何雨柱直接竖起大拇指。
“李哥,你这安排绝了!”
“领导一看这条件,再想想筒子楼里倒尿盆的日子,心里那杆秤能不往咱们这边歪?”
“后面的招待,我在请自出马烧一桌好的,谈什么都顺当了。”
李怀德被捧得舒坦,笑得嘴都合不拢。
“就你小子嘴甜。”
“行了,马屁少拍,赶紧把事儿办了。”
他忽然又严肃起来,叮嘱道。
“记住,水管子必须给我接结实了!里三层外三层给我缠严实!”
“要是视察当天,当着领导的面漏个水漫金山,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不叫出彩,那叫出殡!”
“您就擎好吧,李主任。”
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
“这事儿我亲自带人干,保证滴水不漏。”
李怀德彻底放下心,又跟何雨柱嘀咕几句招待的菜谱标准,这才心满意足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
何雨柱站在树荫下,看着李怀德远去的背影,又瞧了瞧那边热火朝天的工地。
知道关键时刻就要到来了。
...............
下午钳工车间,机床轰鸣声此起彼伏。
贾东旭站在自己工位前,整个人像是换了层皮。
腰杆绷得笔直,两只眼睛死死钉在台钳上的钢件上。
手里锉刀握得死紧,一下,又一下。
推出去稳如泰山,收回来轻巧无声。
“呲啦——呲啦——”
声音富有节奏,不急不躁。
铁屑像雪花,顺着锉刀的纹路簌簌往下掉。
上午,易中海那张黑脸,那几乎喷到他脸上的唾沫星子,还在他脑子里转悠。
骂得真狠,但也骂得真醒。
光耍嘴皮子,光惦记着,那房子能自个儿长腿跑家里来?
得干活!
得拿出真本事!
得让师父瞧得上眼,觉得他贾东旭是块能雕的好料,不是茅坑里扶不上墙的臭石头。
这一下午,贾东旭跟扎了根一样。
厕所没去。
搪瓷缸子里的水,一口没喝。
脑子里就一件事,手里的活儿。
旁边工位的张大爷,是个老油条,伸着脖子瞅了他好几次。
“嘿,东旭。”
“你小子今儿是偷摸吃了呆药?下这么大劲儿。”
贾东旭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锉刀的走势。
“张大爷,我这不叫卖力气,我这叫笨鸟先飞。”
“手艺菜,不多练练,以后怎么升工级。”
张大爷嘿嘿一笑,没再多话,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转性了?
一直熬到下班铃声响起。
“铃——”
车间里持续半天的轰鸣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纷纷放下家伙事,三三两两往水池子那边走。
贾东旭没动。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黏在身上。
他先是拿起抹布,仔细把自己的操作台擦得锃亮,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然后,把下午做好的六个零件,一字排开,整整齐齐摆在台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小跑着奔易中海去了。
“师父,师父您受累,过来给徒弟掌掌眼。”
易中海正挽着袖子在水龙头下搓肥皂,满手的白沫子。
他眼皮都没抬,用余光瞥了贾东旭一眼。
“看什么?又磨出废品了?我可没工夫给你收拾烂摊子。”
贾东旭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没没,绝对没有!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师父。”
易中海这才不紧不慢冲干净手,甩了甩水,扯过搭在旁边的毛巾擦干。
他迈着步子晃过去。
到了贾东旭操作台前,易中海没说话,先是从上衣兜里掏出自己的专用卡尺。
那卡尺擦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宝贝家伙。
他随手拿起第一个零件。
卡尺轻轻一搭。
指针稳稳停在标准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易中海没做声,又拿起第二个。
没用卡尺,而是举起来,迎着灯光斜着看,找上面的锉痕。
锉痕细密均匀,跟织出来的布一样。
再用指甲轻轻划过边缘,一丝倒刺都没有。
第三个,第四个……
六个零件,他挨个儿上手,颠了颠分量,敲了敲声音,检查个遍。
全都合格,而且是优等品。
“当啷”一声。
易中海把卡尺往操作台上一扔,声音不大,但在贾东旭听来,不亚于惊雷。
“行啊。”
“这不是能干好吗?”
易中海看着他,眼神里没了上午的火气。
“说明你小子脑子不笨,手也不笨,就是欠拾掇。”
“以前那点心思,都用到歪门邪道上去了。”
贾东旭赶紧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那是一种讨好,也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敬畏。
“师父教训得是,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以后肯定端正态度。”
“绝不给您老的脸上抹黑!”
易中海“嗯”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
“东旭啊,记住喽,咱们钳工这行,吃的是手艺饭,讲究的是个心静。”
“心要是静不下来,手就得飘,活儿就指定糙。”
“今天下午你这个状态,就对了,以后都得给我保持住。”
贾东旭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是,徒弟记下了。”
易中海左右扫了一眼,车间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
他这才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贾东旭耳朵说的。
“明天上午,我抽空,去趟工会。”
“给你打听打听,那个特困户申请住房,到底是个什么章程,需要啥手续。”
贾东旭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就迸出光,亮得吓人。
“师父!您……您真去啊!”
易中海立马把脸一板。
“我易中海说话,什么时候当放屁了?”
“不过,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伸出手指,差点戳到贾东旭的鼻子上。
“我只是去打听政策!成不成,最后还得看厂里的意思,看领导的批条!”
“还有,你回去,把你妈那张嘴给我管严实了!要是再让我在院里听见她跟个老鸹似的瞎叫唤,到处咧咧这事儿。”
“我立马撒手不管!听见没有!”
贾东旭激动得连连鞠躬,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师父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这事儿要是敢往外漏一个字,房子就飞了!我拿针给她嘴缝上!”
“只要您肯出面,我这心里头,就有底了!有主心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