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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破城

    太原城。


    张绣站在东面高坡上,双臂抱胸,居高临下打量着这座三面环山的坚城。


    身后十三万大军漫山遍野,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任策马上前,递来一卷密报。


    “斥候营的消息。”


    张绣接过。展开。


    密报是监察司并州暗探送来的。


    太原城守军约五万至六万。


    主将——王盖。


    “王盖?”张绣念出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张任在旁解释。


    “王允的长子。二十岁。此前在洛阳任侍中。”


    张绣的眉头动了一下。


    “王允?”


    “对。就是如今朝廷那位国相。”


    张绣想起来了。


    洛阳那场大变之后,左慈控了朝堂,自封国师。王允被封了国相。


    这些消息早前贾诩通报过。


    “左慈当了国师的当天天,王盖带着五千骑兵从洛阳出发,直奔并州。他现在可是天子亲封的并州州牧。”


    张绣吐槽:这个天子属实有些不要脸,明明并州又不是他们的地盘,还好意思给并州封什么州牧“


    张任继续说。


    “并州自董卓死后便再无州牧上任,各郡各自为政,一盘散沙。王盖手里捏着皇命,又有王允的亲笔令函。太原王氏是并州第一世家,王允老家就在这儿。”


    张绣听明白了。


    “所以这小子一回来,太原王氏就认了他?”


    “何止认了。”张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王盖回太原的第一天,就以皇命加王允家主令,直接用雷霆手段接管了太原王氏的主导权。”


    “族老、旁支,但凡有异议的,当场罢黜。没费多少功夫,太原王氏上下全部归顺。”


    张绣啧了一声。


    “有点意思。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还挺狠。”


    “并州各地的官员和门阀原本都想好了——太平道来了,要么跑路,要么投降。”张任说,“但王盖回来之后,这些人的态度全变了。”


    “什么意思?”


    “王盖拿着天子旨意和王允的信,挨个儿见了并州各郡太守、各家家主。”


    张任的马鞭点了点太原城的方向。


    “能拉拢的拉拢,不服的杀。杀了些人,剩下的全老实了。”


    张绣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倒是个狠角色。”


    他顿了一下。


    “你刚说王盖来太原还带了五千骑兵?”


    “密报说,带兵的是张辽。”


    张绣的表情终于变了。


    张辽。


    这个名字他听过。


    并州雁门人。原是丁原旧部,后来跟了吕布,吕布入洛阳后一直是其麾下第一猛将。


    吕布死后——


    “张辽没死?”


    “没死。吕布死后,张辽带着残部跟着朝廷回洛阳了。”


    张任的语气平稳。


    “王盖从洛阳出发时,左慈亲自点了张辽随行护卫。五千骑兵,全是并州边军旧部。”


    张绣不说话了。


    五千骑兵。并州边军。


    并州的骑兵什么水平,他太清楚了。


    常年跟鲜卑、匈奴拉锯的北疆骑兵,单兵素质应该不在西凉铁骑之下。


    朝廷的冀州一战,骑兵几乎损失殆尽,这五千骑兵应该是朝廷最后的本钱了。


    “情报里还写了什么?”


    “井陉关三千守军被我们攻破之后,王盖下令,并州各地所有兵力全部回缩太原城。”


    张任把密报收好。


    “也就是说——并州所有能打的兵,现在全在太原城里。”


    张绣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


    “全缩在这破城里?”


    他一拍大腿。


    “好啊!正好方便一锅端!”


    他扬起马鞭,指着太原城。


    “打下太原,并州其他地方传檄可定!”


    张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张绣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也对。


    大炮。手雷。装满炸药的攻城车。


    井陉关都扛不住半个时辰。


    太原城的城墙再厚,又能抗多久?


    ……


    第二天,卯时。


    天刚蒙蒙亮。


    太平道大军从东面和南面两个方向,向太原城展开合围。


    十三万步骑漫山遍野铺开。


    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两门青铜野战炮被牛车拉到了东面缓坡的平台上。


    炮口对准太原城东墙。


    张绣骑马立于阵前。


    隔着三百步的距离,他能看清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守军。


    旗帜、甲胄、弩车、投石机。


    城头上一个年轻将领站在城楼前。


    二十岁上下。银甲白袍。腰佩长剑。面容端正。


    王盖。


    王盖的声音从城头传下来。清朗。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倨傲。


    “城下何人?太原乃朝廷州治,尔等反贼——”


    张绣没等他说完。


    “一句话。”


    他的声音盖过了对方。


    “开城投降。天师仁慈,饶你不死。不降——”


    他伸手往身后一指。


    两门大炮。


    “看见了么?这是大炮,井陉关半个时辰就被轰塌了。”


    “你这太原城,能顶多久?”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王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多谢提醒。”


    然后转身走下城楼。


    不再理他。


    张绣的脸沉了。


    他最烦这种人。


    不接话。不投降。


    还喜欢装逼。


    笑什么笑?


    等老子破城把你抓住,嘴都给你撕了!


    “师兄。”张任策马到他身边,“要不要再喊一次?”


    “喊个屁。”


    张绣一扬手。


    “开炮!”


    ——


    第一炮。


    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颤了一下。


    青铜炮管喷出一团白烟,铁球呼啸着砸向太原城东墙。


    城墙外层砖石崩飞。一个脸盆大的坑。


    城头上的守军猛地矮了一截——全趴下了。


    第二炮紧跟着。


    这一发打中了城墙中段。


    整面墙体剧烈震颤。裂纹从弹着点向四周蔓延。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城头上传来惊恐的叫喊声。


    “投石机!投石机还击!”


    城墙上五座巨大的投石机同时动了。


    粗大的木臂高高扬起,投石兜里装着百斤重的石块。


    “放!”


    五枚巨石拖着呼啸声,朝太平道阵地砸来。


    但太原的城墙正在剧烈震动。


    第三炮刚刚命中城墙根部。整段墙体都在晃。


    投石机的底座跟着晃。


    投石机命中率大大降低。


    五枚巨石。


    一枚砸进了前方三百步外的空地。


    两枚偏到了侧面的山坡上。


    一枚落在己方城墙根下。


    最后一枚——


    飞过了太平道炮兵阵地上方,落在后面的辎重队附近。砸翻了两辆粮车。


    没有一枚命中目标。


    张绣连眼皮都没抬。


    “继续。”


    第四炮。第五炮。


    两发铁球接连命中城墙同一位置。


    那段城墙终于扛不住了。


    外层砖石整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层。夯土上布满裂纹。


    城头上的守军开始慌了。


    “将军!城墙撑不住了!”


    张绣看见城头上有人在疯狂摇动投石机的绞盘。


    但投石机的底座已经歪了。城墙震得太厉害。木架在吱呀作响。


    第六炮。


    这一发直接命中了最东边那座投石机。


    铁球穿透投石机的木质主臂。


    整座投石机从中间断裂。


    上半截木臂带着投石兜飞出去,砸在城墙内侧。


    下半截连着底座轰然倒塌。压死了底下三个操作手。


    城头上传来凄厉的惨叫。


    剩下四座投石机投射速度明显变慢。


    投石手变得畏首畏尾。


    生怕下一发炮弹击中自己。


    ——


    张绣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工兵营!铺路!”


    命令传下去。


    工兵营两百人扛着预制的木板、绳索和充气的牛皮囊,冲向城前的护城河——不,不是护城河。


    是汾河的支流。


    天然的水网。


    工兵们跳进齐腰深的水里。


    绑绳。铺板。


    大炮在后面持续轰击,压制城头守军。


    守军想往河道处射箭。


    但炮弹不断砸到城墙上。


    两刻钟。


    三条临时通道铺设完毕。


    木板横跨在水面上。虽然简陋,但能过人。


    “步兵!冲!”


    三千步卒端着盾牌,踩着木板通道,朝城墙冲去。


    城头上终于反应过来了。


    “弓弩手!弩车!往下射!”


    弓弦声密如雨点。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


    前排几个盾牌手中箭倒地。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但太平道的步兵不只是拿盾牌的。


    冲到城墙根下的第一批人。


    不是举刀砍的。


    是举手雷扔的。


    “投弹手——投!”


    数十颗拳头大的铁壳手雷,拖着嘶嘶的引线,被投弹索甩上城头。


    轰!轰!轰轰轰!


    城墙上炸成一片。


    碎石、铁片、断肢。


    守军的弓弩阵线瞬间被撕裂。


    城头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弩车被炸翻了两架。弓弩手成片倒下。


    侥幸没死的守军爬起来想继续射箭。


    第二轮手雷已经飞上来了。


    热武器对冷兵器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玲离尽致。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城头上的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弓弩手需要站起来拉弓。站起来就挨炸。


    弩车需要人操作。但弩车处是手雷的重点关照位置。


    守军的抵抗在迅速瓦解。


    ——


    “攻城车——上!”


    张绣的命令传出。


    三辆攻城车从阵后推出。


    车身里塞满了炸药包。


    外面包着厚厚的湿牛皮,防箭防火。


    车轮加了铁皮护板。


    二十个壮汉推着一辆,沿着木板通道缓缓过河。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了。


    “拦住!拦住那些车!”


    箭矢、石块、滚木。


    什么都往下扔。


    但城头上的人已经被手雷炸得七零八落。


    零星的箭矢射在湿牛皮上,扎不透。


    滚木从城头扔下来。砸在攻城车顶上。车身晃了一下。没停。


    第一辆攻城车顶到了城门前。


    推车的壮汉们点燃引线。转身就跑。


    三息。


    轰——!


    天崩地裂。


    太原城东门连同门洞、两侧各一丈多宽的城墙,在爆炸中整段垮塌。


    砖石碎块飞出去几十丈远。


    烟尘冲天而起。


    第二辆攻城车顶在南面城墙的一处接缝处。


    轰!


    城墙薄弱处直接被炸出一个三丈宽的豁口。


    第三辆——


    轰!


    又一个豁口。


    太原城东墙。


    一座城门塌了。两处城墙炸开了。


    三个缺口。


    城头上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完了完了!城破了!”


    “快跑!不想死的快跑!”


    守军开始从城墙上往城内溃逃。


    丢盔弃甲。推搡踩踏。


    有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


    也有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


    但大多数人在拼命往内城方向跑。


    ——


    张任等的就是这一刻。


    “骑兵——随我冲!”


    他一夹马腹。


    八千骑兵如洪流般从东门豁口涌入太原城。


    马蹄声如雷。


    溃逃的守军听到身后的蹄声,跑得更快了。


    有些跑不动的直接跪在路边。双手抱头。


    张任没管他们。


    他的目标很明确。


    王盖。张辽。


    内城。


    “快!追上去!别让他们逃进内城!”


    八千骑兵在太原城的街道上奔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前方溃兵如潮水般涌向内城方向。


    张任一马当先。银枪横在马侧。枪缨在风中狂舞。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终于。


    终于轮到他了。


    张绣站在东门豁口处。看着张任的骑兵消失在街道尽头。


    烟尘滚滚。蹄声渐远。


    “派五万步兵跟上张任。”他对身边的副将说,“我带中军殿后。”


    副将领命。


    五万步兵从三个缺口鱼贯而入。


    旗帜、刀盾、手雷。


    黄色的洪流灌进太原城。


    张绣自己带着亲兵和剩余部队。慢慢地走。


    不急。


    仗,已经打完了。


    ……


    入城异常顺利。


    沿途零星有守军据点试图抵抗。


    三五十人躲在街角的石墙后面放箭。


    太平道步兵连冲都懒得冲。


    掏出手雷。


    往石墙后面一扔。


    轰。


    石墙炸碎。守军炸飞。


    活着的当场跪地投降。


    没有人再有战意。


    太平道的步兵踩着碎石和血迹往前推进。如入无人之境。


    张绣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两侧是酒楼、商铺、民居。


    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但张绣没太在意。


    正常的。打仗呢。百姓提前跑了呗。


    他走到一座三层酒楼前。


    勒马。抬头看了看。


    酒楼的招牌闪着金光。


    “太原第一楼”。金漆大字。挺气派。


    门口整齐码着一排酒坛。褐色陶坛。黄泥封口。


    张绣看着这座城。忽然有些感慨。


    “你说——”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副将。


    “以后这仗还有什么好打的?”


    副将没明白。


    “大炮一轰,手雷一炸,城墙塌了,人也散了。从出兵到破城,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张绣叹了口气。


    “想当年,师兄弟们还得比谁先登城、谁杀敌最多……如今——”


    他摇了摇头。


    “如今连城墙都不用爬了。”


    副将陪着笑。


    “那是好事啊,将军。咱们伤亡少。”


    张绣没接话。


    他总觉得——张任那小子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这武艺,这枪法——


    练来做什么呢?


    张绣甚至有种感觉,他跟师傅学的兵法也都白学了。


    多造点大炮,比什么兵法都好使。


    这念头一闪而过。


    张绣把它按了下去。


    管他呢。能赢就行。


    他正要催马继续往前。


    一骑斥候从前方飞奔而来。


    “报——将军!”


    “何事?”


    “前方探马查探了以城墙为起点向外三里范围——所有居民房,全部无人!”


    张绣的眉头动了一下。


    “全部无人?”


    “是!三里之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推开一看——空的。人全没了。连牲畜都没有。”


    张绣沉吟了一瞬。


    然后摆了摆手。


    “正常。打仗嘛,百姓跑了——”


    话说到一半。


    他的视线扫过街边。


    酒楼门口。商铺门口。民居门口。


    陶罐。酒坛。


    到处都是。


    不是一两个。


    是每家每户门口都堆着。


    整整齐齐。码得很规矩。


    有些甚至摆到了街面上。


    张绣的动作停了。


    他盯着那些陶罐看了三息。


    数量多得不正常。


    什么样的百姓逃难前会把酒坛码到门口?


    就不怕人偷了?


    他抬起脚。


    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碎石滚出去几丈远。


    “咣——”


    撞上了酒楼门口码起来的酒坛。


    最上面一个酒坛被碎石撞翻。


    坛子从半人高的垛上滚落。


    “啪”地摔在青石板上。


    碎了。


    深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张绣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不对。


    这味道。


    不是酒。


    酒是什么味他清楚得很。昨天还跟张任喝了杏花村的汾清酒。


    这味道——辛辣。刺鼻。带着一股子油腻的焦臭。


    张绣从马上翻身跳下来。


    大步走向酒楼门口。


    蹲下来。


    伸手蘸了蘸地上的液体。


    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火油。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冲向旁边的商铺。


    一脚踹开门。


    门口码着的陶罐倒了两个。


    张绣抄起一个。


    往地上一摔。


    碎了。


    还是火油。


    他又冲向对面的民居。


    踢翻门口的罐子。


    火油。


    每一个。


    全是火油。


    张绣的脸色白了。


    他缓缓抬起头。


    看着这条长街。


    酒楼。商铺。民居。


    两侧鳞次栉比。


    家家户户门口。


    陶罐。酒坛。


    密密麻麻。


    整条街都是。


    他回头望向身后来时的方向。


    那些他一路走过来没在意的——


    也全是。


    张绣的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快!”


    他的声音变了。


    嘶哑。急促。


    “快去通知张任!情况有变!速退!!”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怎——”


    “这城里全是火油!”


    张绣一把抓住副将的衣领。


    “传令全军!停止入城!已经进来的,全部退出去!”


    副将的脸色也变了。但他还是犹豫了一瞬。


    “将军,会不会是巧合?这城里的敌军跟百姓都跑光了,整这么多火油在这……有什么用?它也烧不起来啊!总得有人来点——”


    “不可能没有人!”


    张绣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王盖整这么多火油丢在这,难道是在逗我们玩?”


    他松开副将。


    “小心驶得万年船!先撤再说!”


    副将翻身上马。拉转马头。


    “传令——”


    他的话没说完。


    外城方向——传来了声响。


    是自己士兵的喊声和手雷爆炸的声音!


    张绣的动作凝固了。


    他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太远。看不清。


    “跟我来!”


    他翻身上马。


    拼命拍马。


    冲向街边一座三层酒楼。


    翻身下马。冲进酒楼。踩着楼梯三步并两步上了三楼。


    推开窗户。


    太原城的全貌在他眼前铺开。


    他看到了。


    穿城而过的汾河主河道。


    城外绕城的支流。


    街巷之间纵横交错的沟渠。


    蛛网一样的水系。


    ——水面在动。


    所有的水面都在动。


    汾河主河道。两条支流。城南的河汊。东面的沟渠。西边的暗沟口。


    同时。


    水面破开。


    白色的东西从水下涌出。


    张绣揉了揉眼睛。


    不是看花了。


    是人。


    白色甲胄。白色面甲。


    十个,百个!成千上万!


    从水网的每一个节点往上爬。


    河岸上。桥墩旁。沟渠边。


    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冒出水面。


    沉默。迅速。像蚂蚁从蚁穴中涌出。


    张绣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些白甲人没有喊杀声。没有号令声。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


    一排排地爬上岸。


    沿岸巡逻的太平道士兵先发现了。


    “这是什么东西!”


    “有敌袭——”


    喊声四起。


    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老兵掏出手雷。点燃引线。


    往最近的一群白甲人身上扔。


    轰!


    爆炸。火光。碎片横飞。


    几个白甲人被炸得四分五裂。


    手臂飞出去。腿断了。胸甲碎裂。


    张绣看到了。


    那些被炸碎的残躯——


    还在动。


    一个被炸掉了双腿的白甲人。上半身趴在地上。两只手扒着青石板。


    以一种诡异的、机械的速度——


    往前爬。


    没有血。


    残肢断面上没有血。


    只有灰白色的、像枯木一样的截面。


    张绣的瞳孔剧缩。


    这不是人。


    又一轮手雷炸响。又炸碎了一批。


    但水网里还在涌。


    不停地涌。


    主河道。支流。沟渠。


    白色的身影从每一处水面爬上来。


    无穷无尽。


    巡逻兵的手雷有限。扔了三轮。炸碎了几十个。


    但上岸的白甲已经有几百个了。


    还在涌。


    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张绣死死盯着下方。


    白甲人上岸之后的行动——不是乱冲的。


    有章法。


    它们分成了两队。


    一队直扑最近的太平道士兵。


    速度极快。


    比活人快。


    无视在身边爆炸的手雷!


    不要命的扑向太平道士兵。


    另一队——


    无视所有战斗。


    径直冲向路边的民居。商铺。酒楼。


    撞开门。


    砸碎门口码着的陶罐。


    火油泼洒在地面上。顺着街道流淌。


    然后——


    它们双掌对拍。


    手掌上没有火折子。没有火种。


    但掌心之间——


    亮了。


    一簇惨白色的火焰。


    无风自燃。


    白甲人把燃烧的手掌按在地面的火油上。


    轰——


    整条街的火油被点燃了。


    火焰沿着地面上泼洒的火油蔓延。


    从这间铺面到那间铺面。


    从这条巷子到那条巷子。


    连成一片。


    酒楼门口堆着的酒坛被火焰舔到。


    炸了。


    火油坛子一个接一个炸裂。


    整座酒楼被火焰吞没。


    张绣站在三楼窗口。


    热浪扑面而来。


    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整座太原城。


    从东面到南面。从主街到小巷。


    火起!


    遍地的火油。遍地的白甲点火人。


    整座太原城。


    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炉灶。


    而他十几万大军——


    就在这炉灶里面。


    “师弟……”


    张绣的嘴唇动了一下。


    张任。


    张任带着八千骑兵和五万步兵,追着溃兵往内城去了。


    越追越深。


    越追——


    离他越远。


    城外的山上突然传来响动!


    张绣猛地转头。


    望向北面。西面。


    太原三面环山。


    东边太行山。西边吕梁山。北边系舟山。


    此刻——


    山上动了。


    两侧山脊线上。


    黑压压的骑兵。


    从山上往下冲。


    速度快得不正常。


    不是寻常骑兵下山的速度。


    那些战马像是不知道恐惧。不知道减速。


    笔直地冲下陡坡。


    目标很明确——


    太原城墙的缺口处。


    张绣的后军。


    辎重。大炮。


    那些还没来得及入城的部队。


    张绣的指甲嵌进了窗框的木头里。


    前有火海。


    城中白甲。


    后有铁骑。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王盖溃逃”。什么“守军逃往内城”。


    全是假的。


    整座太原城——


    就是一个陷阱。


    而他一头扎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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