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玄离开后不久。
“咻!”
一道璀璨的蓝色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落在黑风峡上空。
光芒敛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袭青衫,面容儒雅,气度沉稳,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面目全非的峡谷,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
此人,正是赤霞仙城的城主——梁华山。
金丹巅峰修为,赤霞洲明面上最强的修士之一,太虚岭梁家族人,受家族委派镇守赤霞仙城。
梁华山看着下方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圆十数里的峡谷,两侧山壁崩塌大半,无数巨石滚落堆积。
原本嶙峋的乱石,此刻已经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地面焦黑一片,到处是爆炸留下的深坑和裂缝。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的金丹法力和刺鼻的焦糊味。
最骇人的,是那朵依旧没有完全消散的蘑菇云,巨大的云层将一小半天空都遮住了,在地上投影出一大片阴影。
“这股威力……丝毫不弱于我!”
梁华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难道有两位金丹巅峰修士在此斗法?”
他心中思忖,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赤霞洲的金丹巅峰修士,就那么几位,紫阳宗的宗主,陈氏族长和青易居士,还有他自己。
这些人要么是一宗之主,要么是一族之祖,身份尊贵,实力强大,彼此之间即便有些龃龉,也犯不着在这荒郊野外生死相搏。
更何况,若是金丹巅峰斗法,绝不可能只持续短短一刻钟的时间。
从他察觉到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到赶来这里,前后不过一刻钟。
金丹巅峰修士之间的战斗,若想分出胜负,没有几个时辰根本不可能。
若想逼得一方自爆,那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这不是斗法产生的余波……”
梁华山目光闪烁,缓缓得出了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惊的结论:
“这是金丹自爆!有金丹修士在这里自爆了金丹!”
只有金丹自爆,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能将敌人逼到自爆金丹,那对方的实力,定然远超于他。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一方被逼入绝境,不得已才选择同归于尽……”
梁华山分析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杀人夺宝?还是私人仇杀?”
他开始在周围仔细搜索,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爆炸中心的地面一片焦黑,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将神识慢慢铺开,仔细探查着周围散落的碎片。
片刻后——
他目光一凝。
在距离爆炸中心约莫数里外的一处乱石堆中,他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缺令牌。
梁华山抬手一招,那令牌便飞入他手中。
令牌表面布满了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但上面刻着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朱”字。
“朱?”
梁华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赤霞洲姓朱的金丹势力……只有一家,那就是镜月阁朱家。
“难道朱家的人,在这里被人逼得自爆了金丹?”
梁华山眯起眼睛,目光闪烁不定。
他作为赤霞仙城的城主,对于辖下的各大势力自然了如指掌。
镜月阁柳、朱两家的内讧,他也有所耳闻。
据说两年前,朱家突然发难,擒拿了柳家族长柳天权,驱逐了柳家之人,独占镜月阁。
这种事,在修仙界并不稀奇。家族内斗,势力更迭,屡见不鲜。
只要不闹得太过分,不影响赤霞仙城的稳定和税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过问。
但如今,事态似乎升级了。
朱家的金丹修士,竟然被人逼得自爆金丹!
这可不是小事。
“看来,得去一趟柳家和朱家了。”
梁华山看着柳家和朱家方向,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
百年兽潮之期将近,整个南荒修仙界都在为此做准备。
作为赤霞仙城的城主,他有责任确保辖下势力的稳定。
不管他们和柳家怎么斗,都不能闹出太大的乱子,影响到仙城的运转和兽潮的防备。
这些下属势力,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尤其是这个朱家,近些年的行事是越来越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眼中似乎已经没有他们这个赤霞洲的话事人了。
梁华山收起那块令牌,目光再次扫过狼藉的黑风峡,旋即驾一道遁光,离开了这里。
…………
毒龙舟在空中疾驰,船身划破云海,速度极快。
飞舟上,气氛有些沉重。
“父亲!父亲!你醒一醒啊!求求你醒一醒!”
柳玄烟跪坐在柳天权身旁,双手颤抖地抱着父亲伤痕累累的身体,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她不停地摇晃着柳天权,试图让他开口说话,可那具身体却如同死物一般,毫无反应。
柳天权虽然没死,但也仅剩一口气吊着。
他的全身经脉寸断,从丹田到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断裂。
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金丹黯淡无光,几近破碎。
身上的伤口更是数不胜数,刀伤、剑伤、火烧、腐蚀……每一道都是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势,换做普通人,早已死了千百回。
即便是金丹修士,能撑到现在,也已经是个奇迹。
除非有传说中的生肢续骨丹,或者某种能够重塑经脉、滋养肉身的天地灵物,否则——
神仙难救!
“为什么?为什么!”
柳玄烟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紧紧抱着父亲,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明明已经救出父亲了!明明朱家那些畜生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让我失去父亲!”
她不甘心!
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是父亲一手将她拉扯大,教她修炼,教她做人,教她如何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生存。
父亲是她最坚实的依靠,是她心中最温暖的港湾。
如今,她好不容易从迷雾沼泽活着回来,好不容易击败了朱家兄弟,好不容易将父亲从魔爪中救出。
难道,还是要阴阳相隔吗?
“不……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柳玄烟喃喃着,泪水滴落在柳天权苍白如纸的脸上,却换不来他丝毫的反应。
萧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涩。
他何尝不知阴阳相隔的痛苦?当初他的爷爷也是这样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