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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神明也看不懂的操作

    那句“第二回合”,像一根无声的针,戳破了战场上那层紧绷到极致的死寂。


    奥林匹斯山上,幸存的神明们,包括宙斯在内,都还僵在原地。他们看着那半座被抹平的神山,再看看远处那艘只是破了个洞的钢铁巨舰,一种比死亡更深的寒意,从神格的最深处,无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湿婆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他额头正中那只代表“毁灭”的眼睛,已经闭合。但眼角渗出的那丝血线,却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是输在认知上。


    他第一次,开始正视那个被他称之为“凡人”的存在。那不是蝼蚁,不是玩弄着粗陋玩具的原始人。那是一个……捕食者。一个用他无法理解的逻辑,来解析猎物、设下陷阱,最后反过来吞噬猎物的捕食者。


    他的目光,穿透九千公里的空间,与昆仑山号里,那个重新出现在控制台前的身影,对上了。


    “你……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天地间的共鸣,而是直接通过法则的链接,精准地送到了苏毅一个人的脑海里。


    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探究的困惑。


    苏毅没理他。


    他只是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放到一边,然后,把一份清单,发送到了沈擎岳的终端上。


    “半小时。”


    沈擎岳看着光幕上那份清单,手抖了一下。


    【材料清单:】


    1. 【因果律稳定锚(最低规格:高纯度神格结晶x3)】


    2. 【概念封装矩阵(核心基材:‘存在’与‘非存在’的逻辑边界数据)】


    3. 【高维投射透镜(需求:可折叠四维空间坐标的曲率晶体)】


    4. 【……】


    清单不长,只有七项。


    但每一项,都完全超出了沈擎岳,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理解范畴。


    这已经不是材料清单了,这是一份哲学论文的标题。


    “苏工,”沈擎岳的喉咙发干,“这些东西……别说半小时,就是给我三百年,我也……我也造不出来啊!”


    “我没让你造。”


    苏毅说着,打开了系统界面,调出了那个刚刚被关进“小黑屋”的,阿努比斯的神格核心。那团幽绿色的光,还在力场容器里不甘地跳动着。


    他选中了神格核心,按下了“拆解”键。


    【正在解析目标神格……】


    【解析完成。正在进行结构性拆解……】


    那团绿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像被扔进了搅拌机,分解成了数以万计的、更细碎的、代表着不同法则权限的光点。


    苏毅从中精准地挑出了三块最亮的,代表着“死亡”、“审判”、“往生”的核心权限碎片。


    “第一项,有了。”他把那三块碎片拖拽到清单后面。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清单第二项。


    【概念封装矩阵(核心基材:‘存在’与‘非存在’的逻辑边界数据)】


    他看了一眼炮舱那个巨大的破洞。


    那道被湿婆第三只眼抹除的,绝对的“无”。


    “齐锐。”


    “在!”


    “把你机甲的探测器,对准炮舱的破洞边缘,采集那里的空间背景数据。”


    “采集……背景数据?”齐锐一头雾水。那里除了真空,什么都没有。


    “执行。”


    三秒后,一段庞大的、充满了各种错误代码和乱码的数据流,传了回来。


    苏毅将这段数据导入处理程序,开始飞速地剥离那些无用的信息。他的精神力,像一把最精微的手术刀,在那片数据的废墟里,寻找着那条“存在”与“不存在”的分界线。


    五分钟后。


    一段纯粹的、描述着“有”和“无”如何转换的底层逻辑代码,被他提炼了出来。


    “第二项,有了。”


    沈擎岳在旁边看着,已经麻木了。


    用神的尸体当零件。


    用神留下的伤口当素材。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参与一场武器升级,是在旁观一场亵渎神灵的献祭。而苏毅,就是那个站在祭坛中央的,疯狂而冷静的主祭。


    十五分钟。


    清单上的前六项,被苏毅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凑齐了。只剩下最后一项。


    【高维投射透镜。】


    这个,是真的没有。


    他之前用妖怪骨骼拼凑出的“蜂巢”矩阵,只能进行三维层面的法则投送。想要把“概念”本身打出去,需要一个能扭曲时空的,真正的四维透镜。


    苏毅沉默了。


    也就在这时。


    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湿婆动了。


    他没有再跳舞,也没有再试图睁开第三只眼。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然后,合十。


    一个无比简单,无比虔奇的动作。


    随着他双手的合拢,他身后那片被搅成油彩的、扭曲的空间,开始坍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质,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他合十的掌心,拉扯而去。


    奥林匹斯山上,一座幸存的偏殿,在无声中被扯碎,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流,汇入那片坍缩的虚空。


    “他在做什么?”赵建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度的危险。


    “他在……献祭。”苏毅看着屏幕,一字一顿。


    湿婆合十的双手之间,那片坍缩的空间,最终凝聚成了一个点。


    一个深紫色的、仿佛由宇宙的终极黑暗构成的点。


    湿婆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了一分。


    然后,他松开手。


    那个紫色的点,没有爆炸,没有射出。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自我复制。


    一变二。


    二变四。


    四变八。


    ……


    不到十秒钟,奥林匹斯山上空,出现了一片由亿万个紫色光点组成的“星云”。


    它们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昆仑山号上所有活着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饥饿。


    仿佛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片“星云”一点一点地抽走。


    “这是‘毁灭’的另一种形态。”苏毅喃喃自语,“不是瞬间的抹除,是缓慢的、持续的、不可逆的‘吞噬’。”


    他打不掉那艘船,所以,他要直接把那片空间,连同那艘船一起,彻底“吃”掉。


    “苏工!我们的能量护盾正在被侵蚀!速度很快!”


    “船体结构完整度开始缓慢下降!”


    警报声再次响起。


    苏毅看着那片正在缓缓向昆仑山号蔓延过来的紫色星云,又看了一眼清单上那最后一项空缺的材料。


    他忽然笑了。


    “高维投射透镜……”


    “老赵。”


    “说。”


    “让你的人,把我们之前得到的那份《曲率引擎基础模型》图纸,用最大的分辨率,投射到舰体外面的虚空里。”


    赵建军愣住了。


    “什么?”


    “快。”


    三秒后。


    昆仑山号的舰体表面,数百个微型投影设备同时启动。一张巨大无比的、由无数蓝色数据流和几何线条构成的复杂图纸,凭空出现在战舰与那片紫色星云之间。


    湿婆也愣住了。


    他看不懂那张图纸。但他能感觉到,那张图纸上蕴含的,那种扭曲空间、折叠维度的法则气息。


    那是他所在的这个宇宙里,不曾存在过的知识。


    他的“吞噬”星云,在那张图纸面前,第一次,停顿了。


    就像一个饥饿的野兽,在食物面前,看到了一个它从未见过的、闪闪发亮的、无法理解的玩具。


    它被吸引了。


    它伸出“触手”,小心翼翼地,碰了那张图纸一下。


    然后。


    那张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图纸,被“吃”掉了一角。


    “成了。”


    昆傅山号的炮舱里,苏毅看着系统界面上,刚刚弹出的一个提示框,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检测到未知高维法则被‘吞噬’,已截留其被分解后的核心数据包。】


    【获得新材料:‘曲率引擎’概念碎片x1。】


    【是否用于构建‘高维投射透镜’?】


    “是。”


    清单上最后一项,亮了起来。


    歼星炮的炮芯深处,一个由纯粹的“概念”和“逻辑”构成的全新透镜,在瞬间,生成完毕。


    炮舱里,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去。


    只有歼星炮的主体上,亮起了一道道崭新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纹路。


    苏毅重新坐回那张临时搭建的控制台前。


    “目标锁定。”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不是湿婆。


    也不是那片紫色的星云。


    他选中的,是那片星云的正中心,那个代表着“吞噬”这个概念本身的,原点。


    “弹药装填。”


    他将刚刚从湿婆第三只眼里,拷贝下来的那道,纯粹的“毁灭”法则,拖进了发射程序。


    “发射。”


    昆仑山号,一声不响。


    歼星炮,没有射出任何东西。


    但是。


    奥林匹斯山上空,那片正在“啃食”着曲率引擎图纸的紫色星云,突然,停了。


    所有的紫色光点,在同一时刻,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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