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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一块芯片

    周围的工匠,都看着那块被毅哥放在工作台上的“芯片”。


    它只有巴掌大,黑不溜秋的,表面刻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纹路。


    这东西,能变出钢来?


    七不信。他是工匠,他知道钢是怎么来的。要铁矿石,要煤,要几千度的高温,要锻打。


    这块小石头,什么都干不了。


    “毅哥,电弧炉没了,我们连把铁烧红都难。”七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这是事实。没有炉子,一切图纸都是废话。


    苏毅没看他。


    他只是对旁边一个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的工匠说:“去,给我拿个小号的坩埚,再弄一桶沙子,还有随便找点废铁来。”


    那个工匠愣了一下,看了看七,又看了看苏毅,最后还是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东西都拿来了。


    一个用来熔铜的陶制坩埚,一桶河边的黄沙,还有几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已经生锈的铁片。


    苏毅把那些锈铁片,扔进坩埚里。


    然后,他拿起那块“芯片”,轻轻地,放在了铁片的上面。


    “把坩埚埋进沙子里。”苏毅说。


    几个工匠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他们把坩埚小心地放进沙桶,然后用沙子把它埋了起来,只在上面留了一个小小的口。


    做完这一切,苏毅就站在旁边,不动了。


    他看着那个沙桶,好像在等什么。


    厂房里很安静。


    所有工匠都围着那个沙桶,伸长了脖子看。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火,没有烟,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一个胆子大的工匠,忍不住小声问七:“七哥,毅哥这是在干嘛?种铁吗?”


    七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老王头也被人扶着过来了。他一进厂房,就看到了那个沙桶。他没问,他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死死盯着。他的炉子没了,母机没了,他想看看,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又能从无到有,变出什么花样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


    埋着坩埚的沙子,开始微微发红。


    那红色很淡,就像傍晚的霞光。但在这光线昏暗的厂房里,却异常显眼。


    “亮了……”有人小声说。


    红色越来越深。


    从暗红,变成了橘红。


    沙桶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热浪,以沙桶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工匠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感觉到了热。但他们没看到火。


    这太奇怪了。


    老王头也站了起来。他一辈子都在跟火打交道。他知道,要产生这样的高温,需要多少焦炭,需要多大的风箱。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桶沙子,和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芯片。


    沙子的颜色,还在变。


    橘红变成了刺眼的亮白。


    就像正午的太阳。


    没有人再敢直视那个沙桶。


    又过了一会儿,那亮白色的光芒,开始慢慢减弱。


    从亮白,变回橘红。


    再从橘红,变回暗红。


    最后,彻底熄灭。


    “好了。”苏毅的声音很平静,“等它冷下来。”


    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看着那桶沙,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表演完法术的怪物。


    苏毅自己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沙子表面的温度。


    “可以了。”


    他把沙桶倾斜。


    一个通体赤红的,小小的金属锭,从坩埚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那些放进去的锈铁片,不见了。


    那个黑色的芯片,也不见了。


    只有这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金属锭。


    “拿去,试试。”苏毅对老王头说。


    老王头走过来,他看着地上那块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金属锭,眼神复杂。


    他蹲下身,没有用手去拿,而是用火钳把它夹了起来。


    很沉。


    比同样大小的铁,要沉得多。


    他把金属锭,放到旁边一个幸存下来的小铁砧上。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八磅重的锻锤。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到尖锐的巨响。


    老王头感觉手臂一麻,手里的锻锤,直接被弹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直流。


    他顾不上疼。


    他看向铁砧。


    那块小小的金属锭,静静地躺在那里。


    表面光滑,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而他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锻锤,锤面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圆形的凹坑。


    老王头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块金属锭,又看看苏毅,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信奉的,是火,是铁,是汗水,是千锤百炼。


    今天,他信了一辈子的东西,被这块从沙子里长出来的,冰冷的金属,砸得粉碎。


    七和周围的工匠,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冲上去,围着那个铁砧,看着那块小小的金属锭,像是在看神迹。


    “毅哥,这……这是什么钢?”七颤抖着声音问。


    苏毅的脑子里,闪过一行刚刚从蓝色晶体里读取的数据。


    【名称:零式合金(基础型)】


    【构成:铁,碳,及微量元素在特定能量场下的晶格重构体】


    【特性:硬度为高碳钢的十五倍,韧性为三倍,熔点三千二百摄氏度】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拿起那块金属锭,掂了掂。


    “从今天起,这就叫,一号钢。”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几张新的武器图纸。


    “用它,去造我画的那些东西。”苏毅把金属锭扔给七,“先造一个新的炉子。不用太大,能把这东西熔化就行。”


    “然后,给我造枪,造炮。”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让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用上这种新武器。”


    他转身,看向所有的工,匠。


    “我们的工厂没了。但我们的人还在。”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我们新的工业区。”


    “我们,从头再来。”


    ……


    卡找到苏毅的时候,苏毅正站在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看着几千个俘虏,像蚂蚁一样,把一筐筐的石头和土,往坑里倒。


    “毅哥。”卡走到他身边,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都处理完了。投降的三千七百人,已经全部缴械,登记在册。”


    “嗯。”


    “他们很怕你。”卡说,“他们说你是能召唤天火和神雷的魔神。”


    苏毅没说话。


    卡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毅哥,有了枪,我们……还有用吗?”


    他和他手下那些最勇猛的战士,在昨天的战斗中,除了搬运滚石和火油,什么忙都没帮上。


    真正的战斗,是那二十一个猎手,用二十一根铁管子打完的。


    他这个部落第一勇士,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


    苏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枪是用来杀人的。你们,是用来带兵的。”


    “一场战争,赢还是输,不取决于你杀了多少敌人。”


    苏毅指着下面那些正在卖力干活的俘虏。


    “而在于,你能让多少敌人,为你干活。”


    卡似懂非懂。


    “俘虏里,有几个像是头目的。我审过了。”卡换了个话题,“他们来自南边,一个叫‘黑角王庭’的地方。”


    “黑角王庭?”


    “嗯。他们说,他们只是王庭的先锋斥候。王庭的主力大军,有十万人,三十万头巨兽。他们的王,是一个能手撕巨龙的半神。”


    卡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那几个俘虏,说到他们的王时,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崇拜,做不了假。


    苏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十万大军。


    他现在满打满算,能拿起武器的,不到两千。


    就算人手一把重机枪,子弹也不够。


    “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知道。”卡摇头,“他们说,他们是奉了王的命令,来寻找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圣物’。谁找到了,谁就是下一任的王。”


    苏-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那个皮囊上。


    他大概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了。


    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更快地发展。


    需要更多的枪,更多的炮,更多的人口,更强的工业。


    “那个俘虏头目,”苏毅说,“让他学会写一百个字。然后,派他回去。”


    卡愣住了。“放他回去?”


    “嗯。”苏毅看着南方,那里是黑角王庭的方向,“让他给他的王,带一句话。”


    “就说,他的东西,在我这里。”


    “想要,就自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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