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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别救了这船上的东西不是人

    观察窗里面,是一间大舱室。


    比走廊宽了四五倍。天花板挑得很高,上面挂着一排排金属架子,架子上码着箱子。仓库。


    灯坏了大半,亮着的两盏在舱室最远端的角落,把那一小片区域照得惨白。


    舱室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半个人。


    从腰部往下没了。上半截趴在地上,双手往前伸着,手指尖抠进了金属地板的缝隙里。像是死之前还在拼命往前爬。


    苏毅往后退了一步。


    凤鸡把脑袋缩进他的衣领里,只露一只眼在外面。


    半个人。下半截去哪了?


    苏毅的目光在舱室里扫了一圈。右边角落。下半截在那。隔了至少七八米远。裤腿还穿着,靴子也在。


    刚才那个金属摩擦的声音,不是从尸体发出来的。


    苏毅看了三秒。没开门。


    他转身顺着走廊继续走。绕过这间仓库。


    凤鸡在衣领里用气声说话。


    “你不进去?”


    “进那个干嘛。里面的东西我不需要。”


    苏毅脑子里想的是能源模块。一千六百米的船,主能源舱不会在边缘区域。得往船的核心走。


    走廊又拐了一个弯。这段走廊的灯全灭了。苏毅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截铜线,把精神力灌进去。铜线末端开始发光。不亮,够照路。


    地上的黑褐色痕迹越来越多。有些是拖痕,有些是喷溅状的。墙壁上也有。


    他路过一扇被撬开的通风格栅。格栅的金属条往外翻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的。洞口边缘有干了的黑色粘液。


    苏毅把铜线举高了一些,照了一眼通风管道内部。


    管道往里面延伸,看不到尽头。黑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走。


    前面有一扇大门。和之前的舱门不一样,这个门是双开的,门板上印着一行字和一个标识。


    “工程区”。标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授权人员方可进入。


    门半开着。右边那扇门歪了,和之前停靠平台的舱门一个症状。


    苏毅侧身挤进去。


    工程区的走廊比前面那条宽了一截。墙壁上有管道,粗的细的交叉着,有些管道接口处在漏气,发出吱吱的细响。


    空气里的腥锈味浓了。


    苏毅走了十几步,看到了一块固定在墙上的电子指示牌。屏幕裂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还能显示文字。


    “主能源舱”,向前200米,右转。


    苏毅的脚步快了两分。


    “你着什么急。”凤鸡从衣领里冒出半个脑袋。


    苏毅没回答。


    他急。200米。走快点两分钟的事。进去找能源模块,拆下来,塞储物戒里,走人。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走了大概一百米。


    苏毅停了。


    前面的走廊地面上,趴着一个东西。


    不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个东西的轮廓大体还是人形。两条胳膊,一条腿。另一条腿的位置长出了一截弯曲的、骨质的东西,前端分了叉,尖的。


    它面朝下趴着,不动。


    苏毅的铜线光照过去,打在那东西的背上。它穿着船员制服,背部的布料撑开了,从脊椎两侧顶出两根手指粗的肉色突起物。


    苏毅停在原地。距离那东西大概八米。


    凤鸡的爪子掐进了他的锁骨肉里。疼。


    “死的还是活的。”苏毅压着声。


    “你问本座?”


    苏毅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颗松动的螺母。掂了掂。拇指一弹,螺母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那东西旁边两步的位置。


    叮。


    声音在走廊里弹了几下。


    那东西没动。


    苏毅又捡了一颗。这回直接扔到那东西身上。


    螺母打在它的后背。弹开。滚了两圈。


    没动。


    苏毅站起来,绕着走廊左侧的墙根,贴着管道往前走。和那东西之间保持最大距离。


    走到它旁边的时候,苏毅低头看了一眼。


    脸朝下,看不到五官。但能看到脖子后面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上面长着一些指甲盖大小的黄褐色硬壳。后脑勺裂开了,不是外力造成的,是从里面往外撑开的。里面露出的不是脑组织,是一团蜂窝状的东西,干了,没有水分。


    死了。死透了。


    苏毅走过去了。


    凤鸡一直扭着脖子盯着那东西看,直到走出去十几米才转回来。


    “那是人?”


    “之前是。”


    “之后呢?”


    苏毅没回答。他在想刚才看到的结构。脊椎两侧突出的肉质物,后脑的蜂窝状组织,变异的腿部。


    这不是病。也不是自然死亡。


    某种东西把活人的身体当材料,重新组装了一遍。


    苏毅的脚步没停。200米的路走了一大半了。


    右转的路口出现在前方。苏毅拐过去。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气密门。门上印着三角形的能源标识,下面写着“主能源舱a段”。


    门旁边的控制面板是灭的。完全没电。


    苏毅把铜线叼在嘴里,腾出两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铁丝,蹲在面板前面。面板的外壳有四颗螺丝固定。他用尖嘴钳拧,第一颗掉了。第二颗锈了,使了点力气。三四两颗顺利。


    面板外壳取下来。里面是一组线路和一个小型备用电池槽。


    电池还在。但没电了。


    苏毅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蓝色晶石。犹豫了半秒。把晶石塞进电池槽的位置。大小不合适,歪在里面。他又从口袋摸出一小团铜线,缠了几圈固定住,然后把晶石的一个角抵在电池槽的正极触点上。


    精神力释放,激发了晶石内部微弱的能量。


    面板亮了。


    绿色的光。门锁解除。


    气密门开了。


    苏毅嘴里叼着铜线,蹲在地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主能源舱a段。空间很大。天花板高度至少六米。两排巨型设备沿着舱室中轴线排列,每台设备都比苏毅的整艘飞船还大。


    设备上有显示面板,全灭了。


    苏毅走进去。鞋底踩在金属地面上,回声很大。


    他沿着第一排设备走了一遍。用精神力扫。


    晶体跳数据。


    第一台,主反应堆。状态:停机。燃料耗尽。


    第二台,辅助发电模组。状态:物理损毁。外壳变形,内部线圈断裂。


    第三台,能量分配中枢。状态:离线。供电中断。


    苏毅没管这些大家伙。他要找的不是这些。他要找的是备用能源模块。舱室末端应该有备件区。


    他走到舱室最后面。有一面铁丝网围起来的储物区。网门上挂着锁,机械锁,铁丝三秒搞定。


    锁掉了。网门拉开。


    货架上堆着各种零件。大部分苏毅不认识。但他的晶体认识。


    精神力扫了一遍。


    数据跳了长长一串。


    苏毅的手指在货架上一排排划过去,在第三层停住了。


    四个金属圆柱体。每个和暖水瓶差不多大。表面有银色涂层,一端有标准接口。


    晶体跳了一行字。


    苏毅看了看那个数字。


    每个圆柱体内储存的能量,相当于他飞船满载燃料的百分之十二。


    四个。


    百分之四十八。


    加上他现在的62.8%。


    溢出了。


    苏毅一个一个拿起来,收进储物戒。四个全拿了。


    他又扫了一遍货架。目光停在角落一个小盒子上。


    打开。里面是一个信号放大器模块。型号比他飞船上的新两代,但接口兼容。


    他把盒子也收了。


    凤鸡从衣领里探出头看了看储物区。


    “找到了?”


    “找到了。走。”


    苏毅转身往回走。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他不想在这艘船上多待一秒。该拿的拿了,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走过第一排大型设备的时候。


    舱室上方。天花板那。


    通风格栅响了一下。


    苏毅的脚步慢了半拍。没停。继续走。


    格栅又响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是一个方向。


    苏毅握紧了手里那根铁管。管子里没子弹。一斤半的铁,当棍子使。


    他走到气密门口。


    门外的走廊,灯灭了。他来的时候那几盏还亮着的,灭了。


    铜线还叼在嘴里,光照出去也就三四米远。


    三四米之外,黑的。


    苏毅咬着铜线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身后的能源舱里,天花板上的通风格栅,传出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湿的。像是什么东西贴着管道内壁在蠕动。


    苏毅往走廊里迈了一步。


    凤鸡一只爪子戳了他脖子一下。


    “上面。”


    苏毅抬头。


    走廊的天花板上。距离他头顶不到两米。通风格栅的缝隙里,有一只手伸出来了。


    灰白色的。五根手指。


    不,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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