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一共四个人。周景衍、谢云舟、方允辞，还有她自己。


    群建了有一阵子了，平时基本处于无人说话的状态。


    沈瑶翻了翻最近的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竟然还是当初在戈壁滩建群时，她发的一个表情包，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想了想，先丢了个表情包进去。


    【皇帝驾到，跪.ipg】


    周景衍回道：【哥哥跪.ipg】


    谢云舟隔了几秒才道：【……你是？】


    方允辞紧随其后：【扇屁股.ipg】


    沈瑶看人都到齐了，开始打字卖惨：


    “今天走了六个小时山路，脚底磨了两个水泡。孩子们真不容易，每天上学要走这么远，我看着都觉得心疼。给你们看看山间小路，风景是很美，但路是真难走。”


    她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这番话看似在说山区的孩子，实则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那三个男人心尖上。


    他们都记得，她也是在深山里长大的。


    她说心疼那些孩子，他们就会想起当年的她；她说路难走，他们就会想到她小时候走过的路，只会比她今天走的更难。


    她不需要明说自己辛苦，聪明的他们自会替她心疼，替她补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消息发出去，沈瑶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身去给窗台上的盆栽浇水。


    等她慢悠悠晃回来时，屏幕上已经亮起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周景衍最先出手，直接一笔转账，备注写着：“瑶瑶，别太辛苦。”


    紧接着是谢云舟，也是一笔转账，备注简简单单三个字：“知道了。”


    最后是方允辞的转账，附言道：“好了，宝宝，给你。”


    沈瑶看着这三笔转账，心里大为满意。


    加起来八位数。


    一部分搞事业，用来给山区小学翻新校舍、添置设备，再匀出一笔做每月义诊。


    剩下的，足够她自己滋润好一阵子。


    果然，男人的精髓就在于数量。


    贪多贪足，反而更美。


    她挨个点了收款，然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哥哥们，我会好好工作的。”


    周景衍回得最快：“哥哥知道哦。”


    谢云舟捕捉到了华点：“们？”


    方允辞只发了一个表情：【^_^】


    沈瑶盯着屏幕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脸，顿时不敢再接话了。


    这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让他们三个人自己斗去就好。


    她果断放下手机，翻身裹紧了被子，闭眼装死。


    过了一会儿，向屿川的消息也弹出来。


    他大概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语音里还带着喘息：


    “瑶瑶，听说你又去山区了？我给你转了笔钱，别省着，该花就花。”


    紧接着就是一笔转账，七位数。


    沈瑶弯了弯嘴角，也收了。


    她又看了一眼通讯录里萧卫凛的头像，上面冒着红点。


    他也转来了一大笔钱。


    沈瑶犹豫了一下，没有点进去。


    萧卫凛的钱，她这次不打算要。


    他在德国那边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新药研发正处于关键阶段，资金压力巨大。


    她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拿他的钱。


    沈瑶默默关掉了对话框。


    远在德国的萧卫凛，睡前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任何来自沈瑶的消息。


    他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下，闭上眼睛。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最终猛地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大步走回了实验室。


    艹，他睡不着了。


    再这么下去，沈瑶铁定要跟别人跑了！


    钱都不要他的了！


    萧卫凛重新穿上白大褂，带着一股恨不得把实验台砸了的狠劲儿，开始捣鼓那些试剂瓶。


    研究员们半夜加班，远远地望着老板那张生人勿近的脸，感动得几乎落泪。


    这些研究员原本也都是普通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圣诺维新的核心骨干，年薪百万往上。谁愿意干到三四十好几了，突然要从行业顶尖的位置离职，重新去找工作？


    如今危难在即，老板作为萧家二公子都这么拼，连觉都不睡了，连夜搞研发。


    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_


    第二天上午，沈瑶在村小的操场上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


    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贴着她，黑黝黝的小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指着不远处老旧电视机里正在转播的比赛，声音清脆：


    “姐姐，这个哥哥好帅！我想学游泳！”


    沈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电视屏幕上，余航刚刚完成一次漂亮的转身，水花压得极好。


    镜头切到他出水时的那张脸。


    经过特训进入国家队后，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整个人褪去了几分少年气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的锐利。


    沈瑶想起他以前说过，想把所有发色都染一遍的梦想，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大概是很难实现了。


    她低头看着小女孩，笑着问：


    “你喜欢他呀？”


    小女孩用力点头：“喜欢！我喜欢他比赛的时候那种……就是那种知道自己一定会赢的感觉。”


    她说完，又晃了晃身子，将脸贴到蹲着的沈瑶脸颊边，蹭了蹭，“但是，我最喜欢姐姐。你看起来比他还厉害。”


    沈瑶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干枯发黄的头发，心里软了一片。


    她想了想：“说得好。那姐姐奖励你，这个帅哥哥的签名，好不好？祝你梦想成真。”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颗星星。


    _


    燕京。


    沈瑶离开后，这座城市的权力游戏并没有因为她的缺席而有片刻停歇。


    齐家。


    齐嫣莱扬手，一巴掌甩在齐峥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齐峥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浮现出一道迅速红肿的掌印。


    齐嫣莱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要毁了我们全家吗？”


    齐夫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扶手。


    她看着儿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失望：


    “跪下。”


    齐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他整个人还在发抖，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地面上那具小小的身体。


    齐峥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男婴，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嘴唇发乌。


    已经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