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幸福和安心。


    她轻轻环住金雕脖颈，脸也蹭了蹭后颈的羽毛。面对风朔兽形的时候，她的害羞少了不少。


    风朔的爪子紧绷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他要飞稳一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她知道兽人的耳力一定能听到。


    “记得。那天我刚巡城回来，你就来兽城了。”他在梦里无数次重现过那天。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羽毛很漂亮。金闪闪的。”


    汐瑶声音变得更小了：“我甚至还想骑一下。”


    风朔的心发颤。


    他记得时浪说过，但是往后的一段时间，他经常怀疑，怕是时浪用来骗他的。


    “我以后，都给你骑。只给你骑……”


    汐瑶手臂环得更紧了一点。


    此时接近日落，天空染上了湛蓝与灰，那接近太阳的地方偏生又是夺目的金。最美的还是大片大片的云，边沿都是漫开的，竟还染着温柔的粉。


    “天空，好漂亮啊。”汐瑶伸展双臂。兽世没有工厂和尾气，天空都无比清澈。


    没有繁重的早课晚课，也没有996和生存压力。虽然没有高科技，但是在这里没有任何内耗，心情无比安定。


    风朔感受到汐瑶的雀跃，也很开心。


    时浪说的没错，飞行兽最大的优势，可以带着心爱的雌性看风景。


    -


    一路与晚霞相拥，最后他们到了一处高峰。


    这里有几棵高树，地面长着青草，石壁上偶尔长出一些低矮的灌木。


    树下有一块挺大的石头，表面光滑，风朔用翼尖的羽毛仔仔细细把灰尘清理干净。


    汐瑶问：“是坐这里吗？”


    “对，听说这里的日落很好看。”他变回人形，手指不动声色地紧了下。


    听说雌性很喜欢。当然也是时浪说的。


    确实是太好看了，深邃、陡峭的峡谷铺开在左右，橙红的余晖穿过遮挡的云霞洒在石壁上，幽蓝染上橙粉，冷暖在这一瞬碰撞。峡谷下方还有一条细细的河流穿过，神秘而幽静。


    美轮美奂的风景让汐瑶迷了眼。


    “你也坐下啊。”汐瑶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她的半边侧脸被晚霞染了色，更衬得动人，她看风景的时候，那人只在一心一意看着她。


    风朔低低应了声，坐在了隔着一手掌长度的位置。


    “真漂亮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风景。”软糯的声音响起来，她身上的甜香也轻轻飘过来。


    风朔悄悄地，坐近了一点点。


    下一刻，风朔身子一僵，汐瑶毛茸茸的小脑袋靠上了肩头。


    仿佛有千斤袭来，所有的感知都汇集在肩膀，他竟一动都不敢动，呼吸也滞住了。


    柔软的头发轻蹭了下，似乎轻微换了个角度，接着便不动了。


    肩膀好像与身体其他地方分离了，耳边的风声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擂鼓的心跳。


    还有汐瑶的呼吸声，明明是清浅的声音，却被自己的心跳放大了数倍。


    汐瑶的心跳也剧烈了起来，她的肩膀碰到了风朔的上臂，也是带有一丝灼热的。


    她向下轻瞥。风朔肌肉匀称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线条清晰的腕骨下手掌宽大，隆结的青筋又为修长的手指增加几分力量。


    他的手并未有动作，手指似乎微微蜷了蜷。


    莫名的张力。


    汐瑶轻轻绕过手臂的间隙，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她的手，一对比果然好小。


    风朔一时慌乱，却又不敢动，眼看着汐瑶白嫩的手指趁着他怔愣的片刻绕到下方。直接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指纤细，白得晃眼，明明是微凉的触感，却让自己整个人像是被火灼烧一般。


    他感到那双手收紧了些，简直像梦一般。一定是兽神眷顾了他。


    风朔眼睑轻垂，看不到汐瑶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细密的睫毛轻轻扇动。


    风朔无法克制深处的渴望，手指轻轻用力将那小手紧了紧。


    汐瑶的心因这微小的举动荡漾了几分。睫毛抖动，雀跃得压都压不住。


    落日真的好漂亮，比纪录片还美。


    而她真的，好想再贴近他一点。


    上午那些话，一定耗尽了风朔所有的勇气，所以，她可以再勇敢一点的。


    时光静静流淌，太阳即将没入群山。天色变得更加幽蓝。


    “对了。”汐瑶打开背上的小包。


    抽空的手让风朔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汐瑶脸上带着的笑意很快又让他心生满足。


    “锵~铛。”


    一个圆形的小东西挡在风朔眼前。下面还挂着一条条的东西，风朔在里面辨认出自己的羽毛。


    “喜欢吗？”汐瑶一脸期待地看过去。


    “给我的？”风朔有些不确定。


    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一看做工就很精致，下面垂着的珍珠泛着莹润的光，竟然还挂着一些彩色的晶石，而且形状特意打磨过。


    风朔在一瞬间产生了，难道汐瑶不想要自己晶石的想法。


    “这个叫捕梦网。”


    汐瑶伸长手臂，把即将消失的太阳对准最中间的孔。


    “噩梦会被这些网困住，只有好梦才可以从里面穿过去。”


    “你把它挂起来，”她伸出手指比划，“好梦就会从这里穿过，顺着羽毛慢慢降落。”


    “这样你就每天都是好梦啦。”她笑得灿烂。


    风朔好看的右脸上被晚霞镀了暖色，那只金色的眼瞳在暗处看不真切，但是清澈的绿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波澜。


    从记事起，噩梦便经常伴随。


    从来没有人，想把好梦带给他。


    汐瑶强压下内心的害羞，轻轻贴近他胸口，抬头覆在风朔耳边。


    那些话，白天还没来得及说。


    “风朔，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有很多人因为你的存在，变得更加幸福。


    比如竹一、绪灼。还有……我。


    你诞生的那天，一定是一个极其珍贵的日子。”


    如果真的有神明，请在这一刻，将她人生中遇到的温暖，也让这个人感受到。


    “所以，不要听那些人的。”声音里有着小小的鼻音，落在风朔耳里全是细小的涟漪。


    汐瑶伸手轻触在风朔眼下。


    “你的眼睛，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它绝对不会带来不幸。”


    就着即将逝去的霞光，汐瑶清晰地看见那双瞳孔急速颤动着，眼里的翠色变幻，纤长的睫毛也随之抖动。


    他的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什么。


    汐瑶正想听个真切，却见那眼眶被染了一抹透明。


    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