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她，眨眼也没有。


    大概过了十秒，汐瑶摸索着坐了回去，声音有点磕巴：“没，我没怕你。”


    说完她眼神瞟过去，这人还在看她。


    她讪讪补充，“真的没怕你，你快起来吧。”


    听了后半句，陌白倒是速度从地上起来，坐回她右手边。


    汐瑶余光瞟了下，他怎么还在看自己啊！


    汐瑶伸出手在太阳穴揉了揉，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对自己有点无语，刚才，就在陌白盯着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她脑子里竟然有一半的思维都在翻腾一个念头——


    天爷的，他长得可真帅！


    被这样一张脸目不转睛盯着，她都有点，e=(′o｀*)))唉！有点承受不住。


    打住啊！人最重要的可不是皮相，是内在！


    可一想，若她看的都是真的，那这人内在好像也不错，


    杀的人是多了些，可那个部落好像没有好兽，他是跟鬣狗部落有仇怨吗？但是这似乎属于个人恩怨，她问那么多不合适吧？


    而且老天爷啊，自从知道人家九阶之后，汐瑶有点畏手畏脚，


    他武力值属实有点高，杀兽又干脆，自己认识的他应该只是很小一部分。


    不过这事对于她们部落来说，倒是解决了大祸害。


    “他们部落挺坏的，那些雌性都得救了，也挺好的，杀得好。”


    汐瑶说完也不知道怎么继续，


    真想现在就醒来抱抱她的老公们，反正疑团已经解开得差不多了。


    “除了他们，我没有杀过部落的兽人。”陌白倒是试图开始自证，眉头因为思索多了些变化，


    “我只杀过流浪兽，平时不会流这么多血的。”


    “我本来想去帮忙，但是来晚了，后来……我看到有个人想抓你，没忍住，就把他们杀了。”


    汐瑶立刻转头，“想抓我？”


    “嗯，我当时觉得，你如果被抓，应该不会开心，我也就出不去了。


    就去了他们部落。发现他们和流浪兽差不多，干脆都杀了。”


    他连原因都交代清楚了，汐瑶一时心情复杂，怎么回事，她以为的大佬的个人恩怨竟然还和自己有关，


    竟是为了顺利从自己的梦里出来。


    沉默沉默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陌白，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汐瑶看他，最终点点头，


    说来复杂，听完她更觉自己的梦挺让陌白困扰，内心升腾些惭愧，又一下子信息量爆棚，还想到人家九阶，虽然不怕，但一开始对峙的心情也早被她遗忘。


    怀疑？等梦醒了有底气再怀疑吧。


    她多眨了几下眼，心想今天这环境也不好，白得刺眼。


    “眼睛不舒服吗？”陌白又问。


    “这里太亮了。”汐瑶应了一声，又突然觉得今天情况倒是反过来了，回忆起来的几次梦，都是她话多一些，现在她倒像个听众。


    屏幕上正是她和阿婆梦里相遇的画面，汐瑶心下一软，最打动她的还是这次，


    以至于，只要想起阿婆的脸，即使没见面，她心里一大部分都愿意无条件相信陌白是好人。


    但是这通交流下来，似乎他也真的没什么坏心，反正她确实没什么损失，


    正想着，周围变了，草地从她脚下延绵长出来，汐瑶感觉视神经终于得到了喘息，周围也没那么亮了，慢慢有了颜色，变成了她熟悉的蓝天与树，


    陌白收起手里的光芒，语气带着小心，


    “这样，眼睛会不会好一些？”


    汐瑶心里叹了口气，你看嘛，他是挺善的。


    “嗯……好多了，谢谢你。”


    “嗯。”陌白说完这句，又看了看汐瑶，是相信了吧，似乎也不怕他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心口，现在变得平静多了，他禁不住开始回忆之前这里一系列不规律的变化，


    虽然似乎不太舒服，但过去后只觉得好新奇，从没体验过，


    其他人，每天心里也都有这么多变化吗？


    好像在她旁边就会有变化，他又忍不住看汐瑶，


    想跟她说话。


    以前都是她说得多一些，但她现在似乎没打算开口。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主动找话题。」


    陌白心里念叨着大奔说的话题，开始逐字回忆汐瑶说过的话，还有什么是他没说的？


    「你上次怎么知道我哭的？不会读了我的记忆之类的吧？」


    这两个问题还没有告诉她。


    “我，我没——”他本来说话就不快，今天说的比醒来所有年份加起来说的都多，


    一边慢慢说着，一边又余光看她，看到小雌性向他的方向转了转，他像受到了鼓励一样不自觉加快了语速，


    “——读你的记忆，是小白蛇告诉我你哭了的。”


    “小白蛇？”汐瑶果然被勾起了兴趣，这可是想破头都没想出来的谜题，她放下了“矜持”，追着问，“什么小白蛇？”


    她主动问了，陌白心念一动，几乎是瞬间，手上出现一条小蛇的投影。


    “就是它。”


    汐瑶一眼认出是她跟阿朔在自家门口看见的那条小蛇，


    “我在部落见过它，你养的？”汐瑶本来还想问一句你让它来我们部落的？但是想到他九阶，就把这句话吞了。


    “没有养，以前救过它。”陌白说完，自己也觉得光说这么一句容易让人误会他派小白蛇潜入部落，于是又补充，


    “它喜欢乱跑，我之前不知道它去了你们部落。”


    汐瑶点点头，这倒是解释清楚了。


    不是监视就好，那小白蛇估计是在哪个旮旯看见她哭了，


    她走神了，想着离奇的经历，又专注盯着屏幕上的阿婆看了许久，看见阿婆最后和她拥抱，一颗心最终化开，指着阿婆的图像清了清嗓子，


    “我都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都想谢谢你。”


    她才说完这一半，就看见陌白直起身子，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汐瑶一时惊诧，因为有一刻，她竟然觉得陌白眼里有流光浮动，她眨了下眼，又怀疑是看岔了，还是面瘫脸，遂咳嗽一声缓解尴尬，继续说，


    “我听巫医说，阿婆走的时候很幸福，也，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才察觉到你可能是真人，我就是想搞清楚来着。”


    道歉什么的就不说了，还是当面有诚意，而且现在势单力薄，适合说些开心的。


    “谢谢你让他们一家遇见。”


    汐瑶说得真心实意，嘴角不自觉带上了微笑。


    像是慢动作，陌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她终于笑了。


    感觉有阳光从云层破开，陌白嘴唇开了又合，终于想出一句回复的话，


    “你笑起来，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