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瞳,如出一辙的银色长发,
两双眼睛对望,
一双惊诧,一双温柔,
沉默里只有风声,
那双温柔的眼睛先一步湿润,
白绒抬手使劲抹眼角滑下的泪,然而眼泪这种东西,为什么越抹越多?
“哎,我还想表现得酷一点呢,果然不行啊。”
她笑了,声音却有化不开的哽咽,白绒上前几步,仰脸努力露出笑容:
“好久不见啊,小白,你好像比上次见面,长高了一点呢。”
陌白手也抬了起来,但是止不住颤抖,
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
……阿母,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阿母怎么会在这里?是真的吗?不,不会的,一定是他眼睛坏了,
白绒深吸一口气,将崽崽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阿母听说我们小白找到幸福了,就赶紧过来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我……”
陌白终于能发出声音,却依旧吐不出完整的话,
白绒笑了:“怎么?傻孩子,长大了,不好意思跟阿母说了?”
眼见崽子还在那儿呆呆傻傻的,白绒踮脚摸上崽崽的头,“还跟小时候一样,非得让阿母摸摸头,才肯说话是不是?”
温暖从头顶传来,陌白的眼底突然湿了。
“不是,阿母,我……你,”
陌白继续支吾,白绒猛地伸手,在他头顶狠狠揉了两把:
“还不肯说话?难道还想让阿母抱抱你不成?这我可不干,你现在可是成年的大崽子了,要抱抱自己的伴侣去。”
说完,白绒顿了顿,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忽地一弯,带着点俏皮:
“说到这个,小白呀,阿母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白绒轻声又调皮地说出后面几个字。
-
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哇哦,原来我们小白喜欢的小雌性长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可爱啊。”
压低的温柔声音,依稀感觉有些熟悉?
小白?她家小蛇也叫小白呢,汐瑶迷迷糊糊想。
“嗯……她很可爱。”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也是压低的。
这个是,啊!是她的蛇蛇的声音,
汐瑶猛然睁开了眼。
“睁眼了!”温柔女声又小声说了一句,
视野逐渐清晰,汐瑶和一个银发红瞳的温婉雌性撞上视线,
“醒来后更可爱了,好漂亮呐。”
汐瑶眨巴眼睛,看看雌性,视线偏移,又看到了雌性旁边有些无措的陌白,
这么说,
汐瑶重新看向雌性,
这张脸,这是她梦里见过的蛇妈妈啊!
欸!
“你好,好早就想见你了,我叫白绒,是小白的阿母。”雌性露出灿烂的笑容。
-
白绒眉眼弯弯看着那边咬耳朵的小兽侣,
“汐瑶,汐瑶。”陌白拉着汐瑶的手腕小幅度晃了晃,他喉结滚了一圈,声音有点不稳,“我真的没有看错吗?”
“当然啦。”汐瑶小声但肯定地回复,“她刚才跟我握手啦,可温暖了,是真的,她回来看你了。你有没有抱抱你阿母啊?你抱抱就知道了,她可温暖啦。”
陌白凌乱摇头,并老实回答:“阿母说我成年了,只能抱伴侣。”
而且,他不敢触碰,怕眼前真是幻影,一碰就消失。
因为阿母,怎么可能会来看迟到的他?
汐瑶垂下眼眸看陌白扯住她的手,她的小蛇手一直在颤抖,汐瑶一颗心被泡得很软,她感觉到了,陌白在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没有赶回家的他不可原谅。
可是汐瑶注意到了蛇妈妈看陌白的眼神,满满的全是母爱。
汐瑶不清楚为什么白绒阿母会出现,但她觉得,大概是神又心软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是真的,你阿母好漂亮,怪不得你长这么好看。”
汐瑶说完,伸手抱住陌白手臂,拖到他走到白绒面前,然后用亮晶晶但带着些腼腆的笑眼看向蛇妈妈,
“白绒阿母,我们一起抱一下好不好?”
白绒读懂了小雌崽的意思,“阿母”两个字也让她心情愉悦,她伸出手臂,笑得好灿烂,“好啊!”
感受到真切拥抱的那刻,陌白终于确定了眼前是真实的。
这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两个雌性,她们都好温暖呀。
“阿母,阿母……”陌白小声念着那个只能藏在心里的称呼。
“阿母在呢。”
汐瑶悄悄抬起眼睛,捕捉到了白绒含泪的眼睛和陌白泛红的眼底。
亲情果然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
小呆蛇大概不知道怎么在短时间里表达自己复杂的情绪,能再多一点相处就好了。
梦里的时间应该可以再多一点吧?
汐瑶轻轻拍拍搂着她的蛇妈妈,带着些对长辈撒娇的语气问:
“阿母,陌白、小白他很想你,我也很想见你,我们再一起吃顿饭吧?小白做饭可好吃了,他会做好多甜的呢。”
“哎呀?真的吗?甜的?我好期待啊。”白绒眼里像有星星,转了一下后用同样带着些撒娇的语气问汐瑶,
“不过,汐瑶崽崽,吃饭的话,可不可以多几个人啊?”
陌白心里突地跳了一下,某种不敢想的念头颤动,
汐瑶注意到了陌白身体的僵直,她的心尖也划过不可思议,“当然可以啊,人越多越热闹。”
白绒掩唇笑了,“他们已经来了。”
远处的树后走出两个身影,黑色头发琥珀色眼睛,如出一辙的面容,
白绒已经悄悄将汐瑶拉到一边,两人手臂挽着靠在一起。
陌白瞳孔震颤,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大豹二豹微笑着走向陌白,
二豹脚步更快一点,脸上的笑容在靠近弟弟时越来越大,“弟弟!”
陌白先一步察觉到了风声,也看到了二豹扬起手臂的动作,但他没动,下一秒,
“bang”的一声闷响,
二豹一拳狠狠捶在陌白胸口!
力道之大,陌白向后趔趄两步,看向二豹的目光染上一丝怔然。
二豹回以灿烂的笑:“这是回敬你的,弟弟。”
“哼,当年一声不响把我打晕扔到别的部落里,今天总算让我还回来了!”二豹叉腰仰天长笑。
笑到一半看见走过来活动手臂的弟弟,二豹笑容顿住:“干啥?你还想打回来不成?这我可不干——”
二豹没继续说了,因为弟弟走过来紧紧拥抱住了他,
从小到大,弟弟对他和大豹最亲昵的动作就是最后一次离家时手在他俩肩上拍了拍,从没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但是今天,弟弟抱住了他。
他喊他,“二哥,对不起。”
压抑了百年的眼泪流了二豹满脸,他哇地爆哭:“你现在知道对不起了,我才对不起你呢!我没有照顾好你啊,弟弟……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什么都做不到,是我对不起你啊弟弟……”
一旁的大豹脸上也湿了,他环住两个弟弟,
兄弟三人紧紧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