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衙役恭敬拱手:“温大夫,有何差遣您尽管吩咐!您可是全县的恩人。”
温玉竹摆了摆手:“衙门的事要紧,找人的活我们自己能应付。现下物资刚运进城,各处都缺人手分发,别因为这事耽误了正经差事。”
衙役抱拳:“那小的先告退,这就把这帮人押回去严审。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衙役押着村子里相关人员出了村。
村里瞬间冷清下来,剩下的家眷躲在门后,眼神怨毒地盯着温玉竹,却因忌惮衙门,谁也不敢上前造次。
温玉竹折返林家大院,顾金秀正带着人从里屋出来,满头大汗地摇了摇头:“温姐姐,底朝天了,什么都没有。你那边呢?”
温玉竹摇摇头:“大壮不知情,但他娘绝对知道底细。只是她嘴硬,指望她开口怕是难了。”
温玉竹目光一顿,突然抬起头:“快!去把刚才的衙役追回来,把大壮娘带到这儿来!”
几个顾家人飞奔而出。
不多时,衙役便押着被堵住嘴的大壮娘回了院子。
衙役将人往前一推:“温大夫要亲自审?要不要小的把布条取了?”
温玉竹摇头:“不必。找个凳子让她坐下。这林家大院,得由她亲自‘监工’咱们搜查。”
顾金秀眼珠一转,立刻会意,朗声冲着众人道:“大伙儿再搜仔细些!可别让大娘看咱们的笑话!”
汉子们拿着木棍在院中慢慢敲打。
温玉竹走到大壮娘身侧,状似无意地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脉门上。
当大伙儿拿着长棍敲击到后院那口水井边缘时,温玉竹明显感觉到指腹下的脉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收回手,走到井沿边往下望。
顾金秀凑过来:“这里头早探过了,有水,藏不住人。”
温玉竹目光深邃:“若是有法子能把水瞬间抽干呢?”
顾金秀挠了挠头:“要在底下打个洞,水一倒灌,人不就淹死了?”
温玉竹沉吟片刻:“机关暗道的事,三叔曾在军中,定比咱们敏锐。去把他请来看看。”
“成,我这就去!”
顾长渊乘着驴车赶到,一瘸一拐地走到井边,用木棍探了探井壁的青苔:“站在上面看不出门道,得放个人下去摸一摸。”
众人面面相觑。
顾长渊没好气道:“怎么?难不成指望我这个骨折的下去?金秀,你去。你不是嚷嚷着要当族长?做个表率,正好你身量轻。剩下的人拉稳绳子。”
顾金秀二话不说跨坐进吊桶里。两个汉子拽着粗绳,将她一点点往下放。
“停。”顾长渊忽然出声。
绳索立刻绷紧。
顾长渊木棍指着井底偏左的位置:“摸摸你右手边往上三寸的石砖,看看有没有松动的。”
顾金秀趴在井壁上摸索了一阵,声音透着惊喜:“三叔,真有一块是活动的!”
“别急,慢慢往外抽,盯着脚底的水位。”
顾金秀一点点将青砖抽离,随着“咔嗒”一声闷响,井底的水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眨眼间便退得干干净净。
顾金秀大喜,直接从桶里跳了下去:“三叔,底下有个洞,我进去瞧瞧!”
顾长渊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站住!别胡来!”
可顾金秀动作极快,一猫腰便钻进了黑洞里,没了声息。
温玉竹上前一步,抓住绳索:“快,把桶拉上来放我下去!”
顾长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中透出难掩的惊慌。
温玉竹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慌,我带了药。这种狭窄地界,他们未必是我的对手。”
顾长渊紧张看着她:“那你小心。”
温玉竹被迅速吊入井底。
她刚落地,便从袖中摸出一粒解毒丸咽下,又抓起两枚特制的迷药弹丸扣在掌心。
地方越是逼仄,这迷药的效用便越大。
她矮身钻进那个黑洞。
越过一段低矮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宽阔的蓄水暗池。
显然这里藏着精密的机关,一旦触动机括,池水便会倒灌进外头的水井,将入口淹没。
池水齐腰深,难怪林老手底下养的都是些高壮的汉子,为的便是在这水里趟行搬运重物。
温玉竹趟着水摸到对岸,却没瞧见顾金秀的影子。
借着入口处透来的微光,隐约能看清四周是一处开凿出的石洞。
她放轻脚步,顺着石壁往深处走去。
刚跨进一处石门,颈侧突然一凉,一柄冰冷的匕首死死抵住了她的咽喉。
“别动!”顾景文压着嗓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前方,刘婉清吹亮了火折子,点燃了石壁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瞬间照亮了石室。
“刘老板,果然躲在这儿。”温玉竹目光平视前方。
不远处,刘老板手里同样握着一柄匕首,正架在顾金秀脖颈上。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阴沉的脸,透出几分狰狞。
“温大夫,屡次三番坏我刘某人的好事。今日算是狭路相逢了。”
温玉竹波澜不惊:“外头全被衙门的人围死了。刘老板,你们插翅难飞。”
刘老板冷嗤一声,刀刃往顾金秀脖颈压了压:“大不了拉上你们垫背!”
温玉竹指尖暗暗发力,正准备捏碎掌心的迷药弹丸。
刘婉清目光一凛,突然几步上前,一把死死扣住温玉竹攥紧的手腕。
“手里藏着什么?”刘婉清强行掰开她的手指,拈起那两枚弹丸端详片刻,冷笑出声,“呵,还备了这等下作手段。爹,这女人诡计多端。不如直接拿她当筹码,去跟衙门谈条件,换咱们出城。”
身后的顾景文拿刀的手颤了颤:“婉清……若是挟持人质出城,咱们可就彻底成了朝廷钦犯了!”
刘婉清回过头,满眼鄙夷地斜睨着他:“你以为你现下还是清白之身?当初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顾景文双目圆睁,嘴唇哆嗦着:“你……”
刘婉清褪去往日的娇柔,面容冰冷决绝:“爹,动手!先杀了顾金秀,好让衙门知道咱们不是在说笑。温玉竹是娄大人的侄女,拿她当护身符,娄县令必定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