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精门一刀峰,独浮心的别墅客厅内,气氛微妙。
凌土刚推门而入,就迎上了三双眼睛——凌河审视的目光、江晚好奇的打量、独浮心似笑非笑的注视。他心中一紧,脸上却立刻堆起笑容,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流光溢彩的仙衣。
“大哥,大姐,这是小弟一点心意。”凌土将仙衣双手奉上。
左手一件“青明仙衣”,以黄阳仙衣为基重新炼制,加入了纳米级灵力导流矩阵。衣料呈现出深邃的青色,如初春晴空,表面有淡金色云纹缓缓流动,袖口、衣摆处暗刻着微缩的防御阵法,灵光内敛却威势暗藏。
右手一件“红嫏仙衣”,同样脱胎于黄阳仙衣,但融入了火属性本源法则。赤红如焰的衣料上,有暗金色的凤凰纹路若隐若现,腰间束着一条流火腰带,每一颗扣子都是一枚微型聚灵阵。
两件都是圣级巅峰,在重元大陆已是罕见的重宝。
凌河接过青明仙衣,指尖触及时便能感受到衣料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与精妙法则。他眉头微挑,看向凌土:
“圣品法宝……你小子是不是惹了什么祸?用得着这样讨好我们?”
话虽如此,他手上动作却飞快——青明仙衣自动附着上身,青袍瞬间取代了原本的旧衣。衣袍合体,灵力运转顿时流畅了三分,连头顶那对青龙角都显得更加峥嵘。
“不错。”凌河满意点头,在原地转了一圈,“挺合身。”
江晚则欢快地接过红嫏仙衣,红裙加身,火焰纹路在她化神中期的灵力催动下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只微小的火凤虚影在衣摆处盘旋。她提着裙摆在客厅中轻盈转圈,笑靥如花:
“好看吗?”
“好看,好看。”凌土连连点头,心中松了口气——送礼这招,看来奏效了。
凌河走到凌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那对金色龙角,又揪了揪毛茸茸的狐耳,嘴里“啧啧”有声:
“哎哟,你这黄金龙角,比我这对青龙角还要尊贵;哎哟,这对金狐耳,比我这对青狐耳还要灵性;哎哟,这第三只黄金眼,比我的青光眼还要霸气——”
他退后半步,叉腰笑道:
“你这是处处都要强我一头啊!”
凌土一边躲闪大哥的“魔爪”,一边陪笑:
“大哥莫要取笑!您这一个月跑哪儿去了?宗门里发生好多大事——”
他神色一正:
“温馨在混沌地找到了师尊!师尊传讯,让我们三个都去混沌地一趟。他被重元宗欺负了,要我们替他出头!”
凌河闻言,笑容敛去,看向江晚:
“镇山石,可有线索?”
江晚停止转圈,也严肃起来:
“有了。在荒墟地,蝈蛎仙城,囹圄宫宝库中有一块完整的镇山石,是北极玄灵宫所赠。我已关注一段时间,只是……”
她顿了顿:
“赏金盟那位敖茹,已经谋划数月,想要盗取此石。我想等她行动失败后再出手,免得打草惊蛇。”
“等她?”凌河没好气道,“不等了!我们现在就去看怎么拿到镇山石,顺便把敖茹带回来。当初让她去完成这任务本就是玩笑,岂能真让她以身犯险?”
他语气加重:
“囹圄宫有半步仙人坐镇,她一介化神修士,能有什么办法?别再让她把命搭上!”
凌土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三人向独浮心抱拳行礼,转身欲走。
“等等。”
独浮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凌土脚步一顿,心头升起不祥预感。
“你的魅惑之力……”独浮心缓缓道,“为何突然内敛了?是那位‘病掌门’……帮助了你么?”
“轰——!”
凌土只觉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他僵硬地转过身,勉强挤出笑容:
“没、没有啊!独宫主说笑了……”
“说笑?”独浮心站起身,缓步走近,“你瞒不了我。我前脚一走,病夕夕后脚便到。然后你就设下层层禁制,隔绝外界探查——”
他停在凌土面前,微微仰头,眼中满是“我懂”的笑意:
“两个多时辰……你们在下面,干些什么?”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河和江晚先是愣住,然后——
江晚俏脸一红好似想到了什么,一个转身出了别墅!
凌河打了个冷颤,猛地扭头看向凌土,眼睛瞪得滚圆:
“真、真的吗?凌土?!”
他上下打量着自家小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真是长大了!牛逼了啊!”
说着,他双手重重拍在凌土肩上,力道之大,拍得凌土一个趔趄:
“翅膀硬了!”
凌土面红耳赤,不敢看大哥的眼睛,只对独浮心辩解:
“独宫主莫要乱说!我与掌门只是……交流了一些宗门发展的要事而已!”
“都是男人,怕些什么?”独浮心脸色一冷,“那两个狐狸精,不也被你‘办’了吗?”
“轰——!”
凌河眼睛瞪得更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家小弟,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好大儿……你可真行啊……”
凌土尴尬地干笑,连连摆手: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都是自愿的!绝对没有强迫一说!”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怎么顺着大哥的称呼叫起“爹”来了?
独浮心也愣住了,看看凌河,又看看凌土,眉头紧锁: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兄弟还是父子?”
凌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别墅,向门外等候的江晚走去。
凌土则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
独浮心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背影,半晌才喃喃道:
“这俩小子……可真是不把我这东域之主放在眼里啊。”
别墅外,皇鸣树下。
息壤土泛着温润的白光,风盈宝珠的光辉如纱幔般垂落。凌河站在树下,手握三尖两刃刀,刀身暗金流光,坤源之力引动地脉微颤。
他看向走来的凌土,眼神认真:
“让我试试……你化神后期的威力。”
凌土脚步一顿。
他看着大哥眼中那份“兄长要教训弟弟”的熟悉神情,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叛逆。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大哥……这是要教训我吗?”
江晚立刻闪身挡在二人中间,皱眉看向凌河:
“正事要紧!我们先去荒墟地——”
话音未落,凌土忽然一指凌河身后:
“唉?那是什么?”
凌河下意识扭头看去——皇鸣树依旧,什么也没有。
再转回头时,他愣住了。
眼前站着两个江晚。
一模一样的一身红嫏仙衣,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型,一模一样的容颜气质,甚至连化神中期的灵力波动都别无二致。
凌河眉头紧皱,盯着左边的“江晚”——那是真正的江晚,眼中带着焦急;又看向右边的“江晚”——那是凌土变化而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小子……手段挺多啊。”凌河笑了,笑容中带着欣赏,“可惜——”
他指向右边“江晚”的肩头:
“你身上,没有那只火蝶。”
火蝶“艺仙”,是江晚的标志性法宝,也是她与分身区分的标志。真正的江晚肩头,此刻正停着一只微小的、几乎是在燃烧的红色蝴蝶,翅膀轻轻扇动。
右边的“江晚”身形一阵模糊,变回凌土的模样。
他无奈摇头。本想用“万化神通”蒙混过关,没想被大哥一眼识破。
“既然如此……”凌土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
十万灵石扣除。
一柄通体金黄、造型古朴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姿夯刀,圣级巅峰,系统售价五十亿灵石的至宝!
刀长四尺,刀身宽厚,刃口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芒。刀脊处雕着一只展翅的凰鸾,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最奇异的是刀柄——握在手中,竟能感受到某种“脉动”,如同握住了一颗活着的心脏。
磅礴如海的凰鸾之力从刀身汹涌而出,与凌土化神后期的灵力共鸣,在皇鸣树下掀起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
“哎哟!”凌河眼睛一亮,“真是一位富家翁,什么都是顶级的啊!”
他握紧三尖两刃刀,眼中战意升腾:
“今天不教训你一下,我看你……就要翻天!”
“住手!”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冲来!
最先到的是素春。她从凌土的别墅中飞奔而出,金丹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挡在凌土身前,张开双臂:
“凌峰主息怒!莫伤了兄弟情义!”
紧接着,苏玥和白膤也从隔壁别墅冲出。二女一左一右护在凌土两侧,眼中满是焦急。
苏玥急声道:“凌大哥莫要动怒!我二人是心甘情愿的!我们狐族生性本就如此,若见心爱之人,便会以身相许——这怪不得凌土!”
白膤虽未说话,但冰蓝色的眸子直视凌河,周身寒气缭绕,显然已做好动手准备。
凌河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架势——四个女人,将凌土团团护在身后,一个个眼神坚定,仿佛自己要伤害什么稀世珍宝。
“你们这是干啥?”凌河哭笑不得,“我本只是想与凌土切磋一下,又不是以命相搏。再说他境界比我还高,你们怎知吃亏的是他,不是我?”
话虽如此,他手中三尖两刃刀的气势,已不自觉收敛了大半。
江晚站在一旁,看着被三女环绕的凌土,不知为何,脸颊竟微微发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似有不悦,似有酸涩,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此时,鸣鹂和珞玑这对姐弟不知何时已从别墅中走出,正站在不远处“吃瓜”。鸣鹂手里还抓着一把灵瓜子,一边嗑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珞玑则抱着双臂,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独浮心也重新走出别墅,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看戏,都不嫌事儿大。
凌土从三女身后探出头,对凌河道:
“大哥你看……你情我愿的事儿,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凌河沉默片刻,将三尖两刃刀收回储物戒。他双手负后,缓步走到凌土面前。
抬起头,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小弟,凌河眼中闪过复杂——有欣慰,有无奈,也有兄长对弟弟终于“长大成人”的感慨。
“很好。”他缓缓开口,“你长大了。”
伸手,拍了拍凌土的肩膀:
“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要坚定地走下去。但莫要忘了……来时之路,和你肩负的责任。”
凌土收起姿夯刀,郑重抱拳行礼:
“从未敢忘。”
凌河点点头,看向护在凌土身前的三女,语气温和下来:
“没事了。你们回去吧,好好修炼。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素春、苏玥、白膤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她们恋恋不舍地看着凌土,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各自的别墅。只是心中那份忐忑并未完全消散——不知为何,今日再见凌土,心中那份爱恋之情,竟越发浓烈、难以自持。
狐灵道心“内敛期”的威力,已悄然生效。
待三女离去,江晚悄悄从储物戒中取出璇妍。
黑色璇妍在她掌心旋转。
“让我……”江晚轻声低语,“永久免疫凌土对我施加的所有魅惑之法。”
话音落。
“嗡——!”
璇妍发出轻微的鸣响,白光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如初。
规则之力,已成。
而就在规则生效的瞬间——
江晚忽然明心见性!
那些被魅惑之力潜移默化影响的情绪、那些对凌土莫名的好感、甚至方才心中那丝酸涩——全部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最本真的心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怒意!
“凌!土!”
江晚化神中期的威能轰然爆发!红衣无风自动,火蝶虚影在她身后凝聚!
她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凌土面前,抬腿——
一脚正踹在凌土胸口!
“砰——!!”
这一脚来得太过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凌土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
“轰隆!!!”
旁边一座空置的别墅,被凌土的身躯直接撞塌!砖石飞溅,烟尘弥漫,整栋建筑在巨响中化作废墟!
正要觉得没意思、准备回屋的鸣鹂和珞玑,顿时精神一振!姐弟俩眼睛放光,瓜子嗑得更起劲了。
独浮心本来已索然无味地转身,听到动静又立刻回头,眼中满是“精彩继续”的期待。
凌土狼狈地从废墟中爬出,灰头土脸,一脸茫然:
“大姐……你这是作甚?”
江晚却不答话,玉手一挥——
秋水玉簪光芒暴涨,空间裂缝瞬间张开,将凌河、凌土与自己一同笼罩!
三人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崩塌的别墅、飞扬的尘土,以及面面相觑的素春三女——她们听到动静再次冲出,看到的却只有废墟。
中域,荒墟地,蝈蛎仙城。
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静室中,空间泛起涟漪。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江晚脸色冰冷,凌河一脸看戏的表情,凌土则踉跄着摔倒在地。
“你竟敢对我使用魅惑之术!”江晚指着凌土,声音发寒,“你……真混账!”
凌河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模样。
凌土从地上爬起,使了个净身咒,拍去身上尘土,苦笑道:
“大姐冤枉我了!你看我这对金色狐耳,是‘狐灵道心’自然显化,我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这魅惑之力……是个被动技能啊!”
他满脸委屈:
“我把自己锁在地底万丈深处,避祸不出,都能被人‘挖’出来。我已经尽力而为了,可还是……无法改变这结局啊!”
凌河和江晚对视一眼。
“那……”二人异口同声,“要不要我俩出手,帮你把这‘狐灵道心’……去除?”
凌土脸色一红。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我知道大哥大姐有这本事。但是……不用了。”
抬起头,眼神复杂:
“既成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即便移除了道心,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我只需将这灵狐道心升至最高境界‘合道期’,便可免除这些烦恼。”
凌河看着他,摇了摇头,又深深咬了一口灵果。
“咔嚓。”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他咂了咂嘴,不知是在品味灵果的甘甜,还是在品味小弟这番话中的深意。
静室里,一时无言。
只有窗外蝈蛎仙城的喧嚣,隐隐传来。
这座荒墟地的城池,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