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混沌地核心。
混沌山脉在此地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纠缠姿态——不是寻常山脉的连绵起伏,而是如同数条沉睡的太古巨龙在翻身时被突然凝固,龙身盘绕、龙首昂起、龙尾纠缠,形成一片错综复杂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山脉迷宫。
在这片巨龙盘绕的山脉中央,数条主脉交汇之处,隆起一片占地近千里的巨大高地。高地海拔超过万丈,峰顶常年隐于云层之上,罡风凛冽如刀,寻常修士若无元婴修为,连靠近都难。
而在高地之巅——
金红二色,统治了视野。
那是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庙宇宫殿,以某种古老的周天星斗阵法排列,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峰顶。建筑风格古朴厚重,飞檐如剑指天,斗拱似莲绽放,每一片瓦当都流动着淡淡的宝光。整片建筑群被一个覆盖全山的巨型阵法笼罩,阵法灵光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晕染,将这片仙家圣地映衬得如同海市蜃楼,虚幻而神圣。
这便是混沌地的权力核心,统治中域五地长达五万年的——
中苓煜宿宫。
宫殿群最中央,混沌山脉主峰“混沌峰”顶端,九层穹顶的主殿巍峨耸立。
此殿通体以“赤炼精金”与“混沌暖玉”铸就,红瓦如血,金墙似阳,在阵法加持下昼夜不息地散发着柔和却威严的宝光。殿檐四角各悬挂一枚紫金巨钟,钟身刻满上古禁制,无风自动,每过一刻便自发鸣响,钟声悠远如来自时空尽头,有涤荡心魔、稳固道心之效。
最奇异的,是从峰顶蜿蜒而下的一条“河流”。
那不是水,而是某种粘稠如浆、鲜红如血的液态灵能。它自混沌峰顶一处天然灵眼中涌出,沿着开凿出的河道盘旋而下,贯穿整片宫殿群,最终注入山脚一处深不见底的“血池”。河流奔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恍如一条被禁锢于此的红色巨龙,在群山间不甘地扭动身躯,为这片圣地平添几分诡异与威严。
此刻,主殿“应天殿”内。
乔礼娲高坐于九层玉阶之上的主位。
他今日穿着一身金线绣边的赤红宫主袍,袍身以“凤血蚕丝”织成,隐隐有凤凰虚影在衣料中流转。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本该是俊朗非凡的相貌,却因那双深邃如渊、偶尔闪过金红色异芒的眼睛,而多了几分令人不安的邪异。
他正在讲法。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位修士耳中,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直指大道的韵律。随着讲述,殿内虚空中竟真的凝结出朵朵金色莲花,缓缓飘落;地面涌起汩汩清泉,泉水中蕴含精纯灵气。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此乃讲法至深时引发的“天地共鸣”异象!
殿下,近百名修士盘膝而坐。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炼虚初期,最高者已达大乘中期。他们皆是中苓煜宿宫的核心长老、各殿尊者、附属势力之主,放在外界任何一地都是跺跺脚山河震颤的大能。此刻却个个神情专注,如饥似渴地聆听着乔礼娲的每一个字,仿佛在汲取无上智慧。
而就在讲法至关键处时——
“咻——!”
一道灰紫色流光,自殿外疾射而入,落地化作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重元宗宗主,孙薰。
他一身灰紫道袍沾染了不少风尘,发髻微乱,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怒与屈辱。脚步沉重地踏入殿中,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抬头望向高座上的乔礼娲。
讲法声,戛然而止。
金色莲花消散,地涌清泉隐没。
殿内所有修士,目光齐刷刷转向这位不速之客。
乔礼娲看着孙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仅不恼,反而微微一笑。
笑容温和,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孙宗主。”乔礼娲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为何匆匆而来?这满脸愁容……可是遇到难事了?”
孙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上前三步,对着乔礼娲深深一礼:
“回宫主。”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重元宗……今日遭受奇耻大辱!”
“孙薰前来,实为……求援!”
“哦?”乔礼娲眉梢微挑。
他并未立刻回应孙薰,而是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殿内一众长老、尊者。
“诸位。”
乔礼娲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本宫先前所言‘此间变数’,今日……已落到实质。”
“正统之法,如今须我辈弘扬;传承之争,必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他看向孙薰,示意道:
“孙宗主,你将心中苦闷,细细道来。”
“让在场诸位都听听——”
“我们共同探讨,该……何去何从。”
孙薰闻言,转身对着殿内众修团团一礼。
他知道,今日若不将事情说清楚,这些眼高于顶的宿宫大能,绝不会轻易表态。
定了定神,孙薰开始讲述。
从凌河五人打上门来,到凌土一人连战数场,再到柯泀码太上长老出关、法相被辱、大阵莫名崩解……一桩桩,一件件,尽可能客观地陈述,没有过多渲染,但正是这种克制的讲述,反而让事件的荒诞与恐怖愈发凸显。
当他讲到凌土以化神中期修为,硬撼大乘中期的柯泀码,最终将其击败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他讲到万象回春大阵毫无征兆地停止运转、灵光天幕消散、黑洞重现时——
数名长老脸色剧变,眼中闪过惊骇!
当他说完全程,最后苦涩地补充“对方还以留影玉简记录全程,扬言要传遍重元大陆”时——
整个应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或低眉沉思,或闭目推演,或脸色铁青,或眼神闪烁。
但无一例外,无人立刻开口。
这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乔礼娲环视众人,见无人主动发言,便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左首第三位的一名青袍老者身上。
“郭荆绛长老。”乔礼娲点名,“你……有何见解?”
被点到名的郭荆绛,乃是大乘初期修为,在中苓煜宿宫以“谨慎多谋”着称。他见躲不过,只得起身,对着乔礼娲一礼。
“宫主,诸位同修。”
郭荆绛声音沉稳,但眉宇间带着困惑:
“弟子实为不解。”
“凤族请来如此底蕴的外援,打上重元宗,若只为羞辱……目的未免太过儿戏。”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他们的真实意图,究竟为何?是单纯引我们出手?还是另有图谋?”
“若重元宗太上长老柯泀码道友,以大乘中期修为都无法取胜……那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郭荆绛抬头,看向乔礼娲:
“凤主风酉惊,本就与我等为难,其半步仙人之境,除宫主外,无人可制。如今他们又得此强援……”
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敌暗我明,对方情报我们知之甚少。弟子以为……不宜贸然兴师问罪,恐中圈套。”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不少长老微微颔首。
然而——
“可笑之极!”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右首第二位,一名身材魁梧的红袍老者拍案而起!
正是中苓煜宿宫大乘中期长老——石阶匠!
此人性格刚烈如火,修炼的《焚天烈阳诀》已至化境,举手投足间皆有焚山煮海之威。此刻怒发冲冠,双目圆睁,眼中似有火焰燃烧!
“郭长老此言,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石阶匠声如洪钟,震得殿梁簌簌落尘:
“三个化神中期的小辈——就算得了仙人传承,拥有无上秘法,也不过是化神境的修士!”
他环视众人,怒声道:
“你们就是太讲‘道德’,太顾‘脸面’,给了他们施展腾挪的时间,才酿成大错!”
“若一开始便群起而攻之,一息之内便将他们碎尸万段——”
石阶匠冷笑:
“哪有一个一个单挑而上,让他们羞辱的机会?!”
他转身,对着乔礼娲抱拳一礼,声震大殿:
“宫主!石某愿跑一趟凤族祖地,将那五人擒回!”
“若遇阻拦——”
石阶匠眼中厉色一闪:
“我便瞬杀了他们!”
“即便风酉惊出手……”他傲然昂首,“我也能……安然回来!”
这话说得霸气,却也并非完全狂妄。石阶匠大乘中期修为,加之《焚天烈阳诀》攻伐无双,若真一心逃遁,便是半步仙人,也未必能留下他。
乔礼娲没有看他,也没有立刻回答。
孙薰见状,连忙补充道:“石长老所言极是。但若是出手得逞……会不会落得个‘以大欺小’‘偷袭晚辈’的恶名?”
“名声?!”石阶匠眼睛一眯,嗤笑道,“成王败寇,强权便是公理!”
他盯着孙薰,一字一顿:
“若不赶快将那留影玉简收回,重元宗以后……可就贻笑大方了!”
“而我中苓煜宿宫——”石阶匠声音转冷,“没能护你们周全,反而惧怕凤族,不敢替你们出头……也会被世人拿来耻笑!”
他看向乔礼娲,沉声道:
“宫主,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关乎名誉、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话音落下,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角落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坐化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桧凳立。
大乘中期,宿宫藏经阁守护长老,以“卜算推演”与“洞察先机”闻名。此人常年闭关,极少参与议事,今日竟也被惊动。
“事不宜迟……”
桧凳立的声音沙哑如磨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他眼中流转着晦涩难明的光泽,缓缓道:
“趁着此事还未传开,趁着他们还立足未稳……”
“石长老以‘个人名义’速去速回,将此事快速解决……实为上策。”
桧凳立顿了顿,继续道:
“若将此事掰开揉碎,在此扯皮,前怕狼来后惧虎,耽误了最佳解决时机……错失良机,只能更被耻笑。”
他看向孙薰,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似怜悯的表情:
“几个小辈上门踢馆,无非仗着重元宗乃‘天下第一大宗’,是道德楷模,料定你们不会一拥而上……吃定了你们的软肋,才让他们各个击破得手。”
“此乃阳谋——”桧凳立声音转冷,“却是以阴谋为本!”
他最后总结:
“以化神境便有如此胆识、如此手段,将来若成长起来,被凤族利用……必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尽早斩草除根,以除后患……为上。”
这番话说得冷静而残酷,却让在场不少长老暗暗点头。
郭荆绛见状,眉头紧皱,再次起身:
“桧长老所言不无道理,但……”
他看向乔礼娲,深深一礼:
“莫要太小瞧了凤族。石长老万一……逃不出风酉惊之手,可有后手?”
郭荆绛抬起头,眼中闪过精光:
“若要出手,何不想个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最终说出那句许多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若宫主亲自出手……方可万无一失!”
“——!!!”
殿内气氛,陡然一凝!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座上的乔礼娲。
这位统治混沌地五万年、深不可测的宫主,会如何抉择?
乔礼娲看着下方众人争论不休,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统一方案,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的心都静了下来。
“三个化神小辈……”
乔礼娲缓缓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
“便是此间变数。”
他目光扫过众人,问道:
“你们可否记得……两年前,龙主敖夜前来宫中,与中域五地之主们讲述的‘那个变数’?”
众人一怔。
郭荆绛最先反应过来,躬身道:“弟子记得。敖宫主说,他与东域之主独浮心谈判时,察觉到有一人在暗中窥视,却无法探知、无法察觉。”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敖宫主推断——若此间真有这等存在,连半步仙人都无法发觉,那此人之法力……应在真仙之境!”
“但重元大陆被天道窥视已久,不容真仙存在。”
郭荆绛抬头,看向乔礼娲:
“所以此人……便是‘变数’。”
“不错。”乔礼娲微笑点头。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赤红宫主袍在殿内灵光映照下,如血般流淌。
“本宫推演多年,早已感知到‘变数’降临的征兆。”
乔礼娲走下玉阶,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我想……那三个年轻人中,便有那‘可于虚空中窥探的真仙之能’。”
他停下脚步,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也许……”
“他就在我们身边窥探。”
“而我们……却无法察知。”
“——!!!”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什么?!”
“就在身边?!”
“不可能!”
众长老脸色大变!有的立刻展开神识,疯狂扫荡大殿每一个角落;有的祭出探查类法宝,灵光四射;有的施展神通术法,试图捕捉空间波动……
一时间,应天殿内灵光乱闪,气息翻涌!
然而——
一无所获。
无论他们如何探查,都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够了。”
乔礼娲淡淡开口。
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微笑道:
“尔等勿乱。”
“听我……安排。”
众修闻言,纷纷收回法器神通,屏息凝神。
乔礼娲收敛笑容,声音转冷:
“天道不容真仙,此乃天道意志,我等……必将遵从。”
“如今变数已出,定是要蜉蝣撼树,逆天而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我教导尔等多年,如今……便是孤注一掷之时。”
“我会将所有敌人……汇集起来。”
乔礼娲一字一顿:
“反抗天道者和我等维护天道者——必有一战!”
“我已推演多次……”
他眼中,金红色异芒大盛:
“我会在关键时刻……登入仙境!”
“以雷霆手段,将所有敌人……尽数歼灭!”
“还重元大陆……一份安宁!”
话音落下。
应天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修士,无论性格刚烈如石阶匠,谨慎如郭荆绛,深沉如桧凳立……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高座上那位赤袍宫主,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有决绝,更有一丝……殉道般的悲壮。
“唰——!”
不知是谁先起头。
近百名大能修士,同时起身。
他们对着乔礼娲,默默合掌,躬身行礼。
没有言语。
但一股“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气概,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贯穿整座大殿!
孙薰站在人群中,额头冷汗渗出,喉头滚动。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怎么莫名其妙中,就突然到了“要玉石俱焚”的最后关头?!
他只是来求援的啊!
“中苓煜宿宫统领混沌地五万年。”
乔礼娲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关闭与其他四域的传送阵,也只为……保这一方平安。”
他缓缓站起,赤袍无风自动:
“此次战后,无论胜败,我皆会身殒离去。”
“尔等……都要接受。”
乔礼娲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届时,重启传送阵,与四方相连……”
“看看这重元大陆,究竟要走向何方。”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最后吩咐:
“我现在便离开中苓煜宿宫。”
“等我准备好……便会去凤族,与反天道者,做最后的争锋。”
“尔等在此,继续修行,莫要有任何行动。”
乔礼娲顿了顿,声音转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名节,都是过眼云烟。”
“天道之能……不是尔等可以想象。”
“即使我们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天道,也绝不会败。”
说完,乔礼娲身形一晃。
如幻影般,从主位上……消失了。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空间涟漪,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应天殿内,近百名沉默的修士。
以及……
一片死寂中,缓缓“升华”的……殉道之意。
……
与此同时。
梧桐山脉,通天树,晁旸宫。
风酉惊、风玫玲,以及凤族五名核心长老,正围坐在主殿偏厅内。
厅中央,四枚留影玉简悬浮半空,投射出立体光影——正是凌河录制的、重元宗一战的完整影像。
从银粜被一拳穿山,到金鳞被一脚踹飞;
从牛午被自己的巨剑砸进深坑,到枯骨道人一息败北;
从马百熬的沧海横流,到凌土的化龙破海;
最后……是柯泀码法相被辱、肢体畸变、疯狂自残,直至元神溃败、大阵崩解的那一幕幕。
影像结束。
偏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凤族修士——包括风酉惊这位半步仙人——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风玫玲甚至忘了维持族长威严,她死死盯着影像中那个黄衣少年的身影,看着他以化神中期修为硬撼大乘、看着他以诡谲手段羞辱柯泀码、看着他最终一刀定胜负……
心跳,越来越快。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
呼吸,变得急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崇拜、倾慕、震撼乃至……一丝占有欲的情绪,如野火般在她心中燃烧!
她看着凌土那挺拔的身姿、平静的眼神、举手投足间那股近乎狂妄的自信……
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口中,不自觉地喃喃:
“他……他怎么能……”
“怎么可以……这么强……”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身旁的风酉惊听到。
风酉惊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族长,此刻却如同怀春少女般失魂落魄,脸上那抹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非常尴尬。
但更多的是……心惊。
风酉惊轻咳一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凌土小友……果真一战成名。”
他看向凌土,目光复杂:
“此战之后,小友之名,必将威震重元大陆。”
风酉惊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但接下来……中苓煜宿宫,绝不会坐视不理。”
“乔礼娲此人,深不可测,手段诡异。他统治混沌地五万年,底蕴之深,连我也难以窥测全貌。”
他看向凌河:
“我们需早做准备,小心应对……莫要着了他们的道。”
凌河闻言,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晚。
江晚会意,平静开口:
“搜集情报的事……交给我。”
凌河补充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姐,辛苦你了。”
江晚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她头上那枚“秋水”泛起淡淡波光。
下一刻——
“嗡!”
眼前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一道细长的、边缘闪烁着淡蓝色光晕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展开。
江晚肩头的赤红火蝶轻轻振翅,洒落几点火星。
她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裂缝之中。
水幕闭合。
倩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偏厅内,尚未平复心绪的众人。
以及窗外,那轮高悬天穹、边缘翻涌着猩红光晕的……
巨大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