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如活物般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楚天骄的双掌，使其看起来像是深深插入地面。


    四道半灵能环急速旋转，第四道光环已近乎实质化，散发出灼目的黄芒。


    伴随着灵能如洪水般顺着他的双臂灌入地下，方圆千米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起！”


    他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向上抬起。


    轰隆隆！


    致远号外围的地面骤然开裂，无数沙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仿佛地下沉睡的巨龙被唤醒。


    那些沙土在空中凝聚、压缩、固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筑成一道高约十五米的厚重城墙。


    城墙呈环形，将整艘致远号连同正在登舰的沙民完全包裹其中，只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留下一道宽约三米的城门。


    “这是……”黛莉亚仰头望着那道凭空而起的城墙，瞳孔一缩。


    这真的是人能办到的？


    城墙表面浮现着冰裂纹一样的痕迹，每一寸沙土都被压缩到极致，硬度堪比铁器，顶端甚至还筑有垛口和了望台，俨然一座真正的军事要塞。


    “所有战士上城墙！”黛莉亚立刻反应过来，拔出腰间断刃，高声下令，“弓箭手占据垛口，刀盾兵守住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早已待命的战士们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沿着楚天骄特意留出的阶梯冲上城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然。


    国王陛下为他们筑起了城墙，他们便要用生命守住这道防线。


    楚天骄收回双掌，缓缓起身。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次性构建如此规模的防御工事，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但他没有停歇，而是纵身一跃，落在城墙最高的了望台上。


    从这里俯瞰，整片上界尽收眼底。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那轮红得发霞的明月悬挂在天际，洒下诡异的暗红色月光，将整片沙漠染成一片血色。


    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绵延，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来了。”


    楚天骄目光一凝。


    沙丘开始蠕动。


    起初只是零星几处，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


    但很快，整片沙漠都沸腾了。


    无数沙虫从地底钻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如同一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致远号涌来。


    数量果不其然比昨夜更多，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诸部落听令！”黛莉亚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弓箭准备！”


    三百名弓箭手同时拉满弓弦。


    他们手中的箭矢是特制的，箭头涂抹了从沙蝎尾部提取的毒液，对沙虫有很好的克制效果。


    沙虫攻势也不同昨日，先锋部队以极快的逼近到城墙百米之内。


    这些恶心的生物在沙地上快速蠕动，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发出刺耳的嘶鸣。


    “放！”


    三百支毒箭划破夜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方的沙虫被射成了刺猬，身体抽搐着倒在沙地上。沙蝎毒液迅速腐蚀它们的躯体，冒出一阵阵腥臭的白烟，但后面的沙虫毫不停顿，一如昨日，直接碾压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一波接一波。


    弓箭手们机械地拉弓、瞄准、放箭，手臂很快变得酸痛，不少人的指尖都被弓弦割裂，鲜血顺着箭杆滴落。


    城墙下，沙虫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可它们还在涌来。


    “换箭！”黛莉亚再次下令。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娇滴滴的淑女却有着战士般的心，强大的感染力令战士们备受鼓舞！


    箭雨再次落下。


    楚天骄站在了望台上，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参与战斗，而是默默关注着战场上每一处的动向。


    这是一种战争艺术，统治者是战士的精神支柱，是最明亮的灯塔，如此便足够了。


    更何况战争还没有走向败局，不需要他现住就拼尽全力力挽狂澜。


    再者，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光靠他一人就守住如此多的沙虫。


    不知道这些沙虫白天在哪上的战争课，以至于今晚的进攻方式格外有章法了。


    它们没有像昨夜那样一窝蜂地涌上来，而是分成数个波次，轮流冲击四个城门。


    甚至出现了战术，前排的沙虫用身体挡住箭雨，后排的沙虫趁机靠近城墙，试图用酸液腐蚀墙体。


    这绝不是本能行为。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楚天骄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到极限。


    方圆三千米内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但他始终没有找到一只与众不同的沙虫，类似指挥官的存在，所有沙虫都在冲锋，像是共用着一个大脑。


    在第十波攻势被挡下后，异变突生。


    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那声音清越嘹亮，穿透了沙虫的嘶鸣和战士的喊杀，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楚天骄抬头望去。


    一道金色的流光正从天际俯冲而下。


    仔细看去，那是一只沙虫类似的存在，体长约有三米，只是通体覆盖上了细密的金色鳞甲，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而奇异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部那对展开足有半米宽的金色小翅膀，翅膀上布满玄奥的纹路，每一次扇动都有金色的光点洒落。


    “那是……”黛莉亚失声道，“沙虫？长翅膀的沙虫？”


    楚天骄眉头一皱，从这只沙虫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它？！”


    楚天骄还记得自己在母巢中带出了一枚金色虫卵，并以此赢下了和阿卜杜之间的第二场比赛，后来他将虫卵放在逐胜号上，但之后又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便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它已经孵化出来了。


    而且，它似乎……


    楚天骄目光微动。


    金翅沙虫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猛地扎入沙虫群中。


    它收拢翅膀收拢，身躯如金色利剑般贯穿而下，直接将一条试图冲击城门的沙虫撕成两半。


    接着，它身上浮现出一道红色的灵能环，张开嘴，喷出一道细小的金色火焰。


    火焰落在沙地上，瞬间扩散成一片火海。


    数十条沙虫被卷入其中，在金色的烈焰中挣扎翻滚，很快便化为灰烬。


    其余的沙虫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它们停止了对城墙的冲击，茫然地在原地打转，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同类”。


    “它在帮我们？”黛莉亚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金色的沙虫在虫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数条沙虫的性命。


    楚天骄没有回答，目光突然越过沙虫群，落在了千米外的沙丘上。


    金色沙虫的出现显然出乎了那个藏在暗地里的操控者的预料。


    那股微弱的灵能波动骤然增强，沙丘表面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沙粒被震飞，露出了隐藏在下方的东西。


    那是一条沙虫王后，可能已经死了，身体是极不正常的灰白色。


    王后的体型远超普通沙虫，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米长。


    它的头部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


    “法扎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