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真正的疯狂。”


    在这方天地中，表面的平静下翻涌着无尽的疯狂。


    在这里，清醒本身就是奢侈品，大多数人在踏入那方世界的瞬间，就已经陷入癫狂，他们看到、感知到的一切都会在下一刻被彻底颠覆。


    这个世界现实与虚幻相互交织，人间凡尘之外另有诡异仙乡，修士想要修行需要观想各类诡异神像，诵读晦涩经文。


    每一次修行都会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与虚妄，脑海不断浮现真假难辨的幻象，记忆、亲友、周遭的天地全都飘忽不定，识海之中慢慢积攒起挥之不去的癫意。


    修为越是高深，癫念就越是压制不住，绝大多数修行者最后都会神智溃散，化作各式各样的血肉邪物，最终反倒成了诡异仙人们用来汲取养分的养料。


    比如按照江昊传说身传过来的记忆来看。


    “观想各类诡异神像，有肉瘤堆叠的人形，有五官错位的兽形，有布满眼珠的柱形，有不断蠕动的球形，每一尊神像都带着难以名状的扭曲感，仅仅是映入眼中，就会让人本能地产生不适。”


    在这个世界，世间真假难辨，亲人、过往、天地都可能是幻象，修士一边抵抗疯意侵蚀，一边探寻天地虚实、大道真假的真相。


    “可悲的世界。”


    因为江昊有传说身在这个世界，所以他也搞清楚了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


    其实很久之前这个世界是秩序完整的正常修仙世界。


    天地规则圆满稳固，修行体系端正正统，世间强者修行有道、循道而行，各族生灵安居乐业，岁月安稳，一派正常盛世景象。


    可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一位神秘强者从这片虚空路过。


    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深处，一尊无比恐怖的无上存在，漠然横渡诸天，正好途经这片弱小世界的边缘。


    祂的身躯根本无法用寻常天地尺度丈量，庞大到超乎一切生灵的认知。


    诸天星河、亿万星域，落在祂的脚下，不过是尘埃点点。


    此方完整的世界，在祂浩瀚无边的真身面前，也只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祂周身笼罩着层层叠叠紫色道韵，无尽恐怖的威压自发弥漫虚空，不需要刻意释放，仅仅是祂自身存在，就压得周遭虚空层层塌陷、道则崩颤。


    祂没有驻足，也没有窥探，甚至根本没有在意这方渺小世界的存在。


    可就是这随意的一次路过，祂身上不经意洒落的一丝丝微末道韵，就如同无边黑幕压落天穹，瞬间笼罩了这个世界。


    而当时这个世界执掌秘密、身为本土战力顶点的坐忘大仙，于无尽黑暗虚空之中，偶然窥见了这尊庞然无边的伟岸轮廓。


    那是彻底超出它认知维度的恐怖身姿。


    没有形态可以描述，没有气息可以揣测。


    坐忘大仙生于此方天地、困于此方天地，眼界局限一隅，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存在。


    未知带来极致的恐惧，它瞬间心生无边惶恐，误以为这位至强者是奔着覆灭世界、屠戮众生而来。


    无边的畏惧彻底冲垮了它的道心，堂堂本土第一强者的做忘大仙，就此彻底癫狂疯魔。


    为了所谓的自保和保护世界，它不顾一切暗中出手，疯狂搅乱此方世界所有的大道规则。


    可它实力不足以抗衡虚空，自保只是妄念，疯狂的举动非但无用，反而直接击穿了世界本源底线，连累整片天地根基彻底崩坏和扭曲。


    最终导致两重互为投影的世界强行交织、永久纠缠。


    古朴修仙凡尘与现代俗世互为镜像、彼此映照，虚实颠倒、真假错乱。


    自此之后，生于此间的众生，再也无人能够分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幻境，终生困在虚妄牢笼之中，代代承受疯魔侵蚀、认知错乱之苦，永世不得解脱。


    江昊看着这万古酿成的荒诞悲剧，心底满是唏嘘。


    “可怜的世界，弱小是原罪啊。”


    他由衷觉得可悲，可悲的是此方亿万众生，生来便背负无妄之灾，从未做错分毫，却因一尊本土强者的无知恐惧与一念疯魔。


    世世代代沉沦虚妄、饱受癫狂折磨，终生求索大道却无真道可寻，白白蹉跎岁月。


    同样亦可叹。


    可叹堂堂完整天地，本可安稳存续、正常繁衍、衍生盛世，本该诞生无数正道强者、延续修行文明，最终却毁于一场天大的误会、一场自作多情的惶恐。


    一界兴衰、万灵命运，尽数葬送于本土至强者的狭隘眼界与失控执念，荒唐又凄凉。


    “这个可以去拯救一下。”


    此方世界的扭曲力量，疯魔道韵，放在如今的江昊眼中，构不成半分威胁。


    “不过这位神秘强者……”


    这个世界的经历，让江昊想起了墓界的情况，两者很像，同样是看到强者路过，然后世界疯魔。


    当念头回溯到那位虚空路过的无上强者时，江昊的神色骤然凝重下来。


    “很强，非常强。”


    他凭借道果本源细细推演对方残留的淡淡道韵，心底瞬间有了清晰判断。


    对方气息浩瀚苍茫、威压横贯虚空，自然是比不上那位无上存在七彩红毛老祖，而且差距无穷大。


    但这位也不弱，这位的层次远远超越仙王级存在，身上甚至隐隐弥漫着仙帝级别的至高底蕴与恐怖威势，却又并未真正踏足完整仙帝领域。


    “准仙帝么……”


    江昊低声自语，眼神愈发深沉，超越了仙王，有帝的一点气息，这便是准仙帝。


    “竟然是准仙帝强者，而且还是准仙帝中最顶级的那种么，难怪这么强大。”


    江昊清楚准仙帝意味着何等恐怖战力，仙王终究还在诸天范畴之内，依旧属于大道束缚的生灵。


    而准仙帝，已然半只脚踏出诸天桎梏，触摸到了终极道域的门槛。


    一念可碎星河，抬手可覆万域，横渡混沌虚空如履平地，寻常诸天、无数仙王，在准仙帝面前皆如蝼蚁尘埃，不堪一击。


    这等层级的强者，哪怕只是随意路过一缕气息，便能倾覆一方大世界。


    江昊心头微微沉凝。


    这般恐怖的准仙帝级存在，莫名途经这片偏僻虚空，无人知晓其来历、无人知晓其目的、无人知晓其行止。


    最关键的是，他完全无法判断，这位神秘的准仙帝，究竟是敌是友。


    “希望不是敌人一方吧。”


    如果对方是敌人，那又将是个大敌，江昊又继续看起别的世界。


    “前方大夏，神明禁行！”


    “我又一剑，可搬山，倒海，降妖。”


    “我看到了生生不息的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