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媱脑海里冷不丁就闪过云静茱。
当年那场虫族突袭战有多惨烈,云静茱的兽夫们,哪一个不是能以一敌百的狠角色?
可最终还是折在了战火之中,连尸体都找不到。
兰斯洛特和罗兰都是她的兽夫,她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边人身上。
战火要烧就烧过来,她乐媱站在这儿,谁也别想动她护着的人分毫!
“没用的。”菲诺格莱缓缓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力与绝望,“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后怕:“我当初只是无意间偷听到第三亲王和弥渊基地的人通话,隐约得知他们勾结的事情,可根本没抓到任何把柄。
也正因为偷听到了这个最高机密,再加上他们想把多瑞亚斯抓回去继续当实验体,我们才会被王庭追杀,一路亡命到现在。”
“追杀你们的是虫族高层?”乐媱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眉头蹙得更紧,“虫族里还有能跟你匹敌的5s级强者?”
菲诺格莱再度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多瑞亚斯就红着眼睛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愤懑与不甘:
“其他几位亲王麾下,都只有一位5s级近卫长,唯独第三亲王手下有两位,而且还都是混血种!也正因如此,第三亲王麾下的战力才是诸王里最强的。
毕竟有两位5s级强者坐镇,核心部队又全是战斗力最顶尖的混血种,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他顿了顿,咬着牙吐出一个名字:“追杀我们的,就是第三亲王手下的另一位近卫长,谢伊戈维尔。”
乐媱这下是真的不解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都是混血种,又同属第三亲王麾下,他怎么会对你们下这么狠的死手?”
菲诺格莱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叹息,语气复杂得像是揉碎了冰碴与苦酒,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青白交错,骨缝里都透着一股冷意:
“谢伊戈维尔是蛛族混血,而现在的蛛族,早就凋零得不成样子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悲凉,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过往:“老族长原本铁了心要把族长之位传给他,却被他一口回绝。
要知道,蛛族曾是虫族阵营里横着走的顶尖战力,一场惨烈的星际大战打下来,大半族人都把命丢在了战场上,连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侥幸活下来的那些未成年崽子,更是年年都在莫名其妙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菲诺格莱抬眼看向乐媱,眼底满是苦涩:“伽梅星域这地方,可跟云蔼星系那种讲规矩的文明地界不一样。
这里奉行的是赤裸裸的实力至上法则,女王就是说一不二的至高主宰,谁敢违抗,就是死路一条。
虫族骨子里就刻着同类相食的本能,在这儿,这种习性非但不被禁止,反而被视作天经地义——被吃掉,就意味着你弱到不配活在这片星域。”
“至于我们这些在夹缝里求生的混血种,除了拼了命地加强巡防力量,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根本没有别的活路。”
他看向身旁的多瑞亚斯,语气里满是心疼,“像多瑞亚斯这样从小到大都没出过混血种领地的孩子,还有很多。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对外面的人心没有半点防备,才会轻易落入弥渊基地的陷阱。”
菲诺格莱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我从云蔼星系逃回伽梅的时候,本想去找第三亲王赎罪。
毕竟是我私下带走了那两只巨型虫族。却没想到,无意间听到了第三亲王的只言片语,这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顺着那点蛛丝马迹深挖下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扒出了这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漫过一层彻骨的寒意,声音都在发颤:
“那些所谓‘失踪’的未成年孩子,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走失,而是被王庭暗中掳走的!
一部分被囚禁在伽梅星系的秘密据点里,另一部分,则直接被打包送去了弥渊基地,沦为任人宰割的活体实验品!”
菲诺格莱顿了顿,喉结艰涩地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王庭和弥渊基地明面上是合作关系,暗地里却互相提防,压根就没完全信任过对方。
王庭手里有个绝密实验室,那地方的存在,全星系上下就只有女王和几位亲王知晓,连核心卫队都没资格触碰分毫。”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恐惧,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我为了查清真相,赌上了半条命潜伏渗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到了实验室的入口。
可等我进去之后,看到里面的景象,差点没当场崩溃。
那里面关着的,全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同族!他们被关在透明的培养舱里,浑身插满了管子,像牲口一样被肆意摆弄,等着被当成实验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他们还只是孩子!”菲诺格莱低吼,“他们说年龄越小,细胞提炼度越高!”
菲诺格莱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无力:
“实验室那帮疯子,把族人分成了两类。稍有改造价值的,就单独锁在特制囚笼里,日复一日地注射药剂、切割肌体,逼着他们在剧痛中展现兽形,榨取血脉里的潜能
至于那些被判定为‘不合格’的实验体,更惨,直接沦为药剂研发的耗材,被活生生抽取骨髓、挖取腺体,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他们活着,比战死在沙场要痛苦百倍千倍!”
“我听到他们的哭声,求救声……我当时真想豁出去把他们全救出来,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
他抬眼望向虚空,眸底覆着一层浓重的晦暗,声音沉得发哑,像蒙了层厚厚的灰。
“我从实验室逃出来的时候,还是被谢伊戈维尔撞了个正着。”
“第三亲王已经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早就派了谢伊戈维尔盯着我,我一门心思扑在调查实验室上,竟半点都没察觉他的窥探。
他当时二话不说,就要把我押回亲王面前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