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是菲诺格莱等人带出的那群混血种族。
被摆布的命运,在两个星域间被排挤的边缘者,带着与生俱来的破碎与坚韧。
路西欧掀了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语气淡道:“他们目前暂居在噬星教团的领地。”
他稍作停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话音里添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大人不愿让你们左右为难,已然拿定主意。
等她返回玄奎星,便将所有混血种一同接回安置。
大人说,在玄奎星,她能保证他们不会再遭半分迫害,也绝不会再对云蔼星系构成任何威胁。”
兰斯洛特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锐利地扫向秦恕:“你确定?”
秦恕指尖抵着眉心沉思片刻,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犹豫:“媱媱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兰斯洛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与了然。
希尔菲德眉峰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为何不问我?”
罗兰抢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会说一个不字?”
希尔菲德梗着脖颈,语气坦荡得不容置疑:“自然不会。我的一切,从身到心,都是媱媱的。”
“那还和你废什么话。”罗兰没好气道,他看这个家伙就是不顺眼。
尤希的脸色却是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乐媱就是他一个人的宝宝,可随着时间推移,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心头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他死死盯着路西欧那张过分俊美的脸,眼神像淬了毒的箭,语气不善到了极点:“既然所有事宝宝都安排妥当了,等你办完事就可以滚了。玄奎星不欢迎噬星教团的人。”
路西欧也不示弱,挑眉回怼,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与挑衅,像只不服输的幼兽:
“你让我滚我就滚?大人说了,玄奎星是她的地盘,又不是你的。只要大人没开口,谁也没资格赶我走。”
反正他死也不要离开乐媱身边。从遇到她那一刻起,他满脑子就只有她了。
“你找死是不是?”尤希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骤然凌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带着刺骨的寒意。
希尔菲德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先前尤希总爱霸占着媱媱,他身为贵族出身,本就不屑与对方争执,说实在的,真要吵起来也吵不过。
他的父兽曾经告诉过他,秦恕的命运和他相似。他们二人同为血鸷门老门主的弟子,境遇却天差地别。
秦恕原是二等星显赫贵族,只因家族枝繁叶茂却后继乏力,秦恕的父辈那一代能力不强无法承接家族基业,而秦恕这一辈,兄弟不和,他和幼弟又太小,也无法马上扛起传承重任。
后来遭敌对家族恶意诬陷后,满门从上到下几百人一日之内惨遭暗杀。
他是家中唯二的幸存者,当时身边还带着年幼的弟弟。
当年护着兄弟二人逃亡的管家拼死断后,最终惨死途中,后来虫族突袭云蔼,混乱逃难里,他与弟弟彻底走散。
一直以来秦恕从未停下寻找的脚步,可辗转多年得来的最终消息,都是弟弟在那场攻击中不幸身故,尸首无存。
他彻底舍弃了原来的姓氏与名字,只因那位舍命相护的管家姓秦,单名一个“恕”字,更是盼着能求得因自己过失而失散离世的弟弟的宽恕。
反观尤希,纯粹是从贫民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泥腿子,秦恕刻在骨子里的教养,绝不允许他做出失仪之举。
当年秦恕在漫漫寻弟路上,恰巧救下了只剩一口气的尤希,这份救命之恩,让尤希唯独对秦恕言听计从。
但尤希自小在泥里打滚长大,没受过半点规矩教化,浑身带着贫民窟的野劲,行事毫无章法顾忌,阴狠下三滥的手段样样精通,骂起人来更是脏话连篇、毫无遮拦,压根没有底线可言。
不光是秦恕,后头的兰斯洛特、罗兰、卢夏还有夏殊影,也从不会和尤希起争执。
一来是身份有别,不屑自降身段。二来是教养约束,不愿失了体面。
如今总算来了个能和尤希匹敌的人,希尔菲德别提多乐意看这局面了。
更关键的是,他一眼便看出,路西欧的等级定然在尤希之上。
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路西欧同样不甘落后地站直身体,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冰冷如深潭,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那你来试试?看谁先倒下。”
“够了。”苏挽倾一把攥住路西欧的胳膊,指节微微泛白,语气严肃得不容置喙,“少说两句。”
虽然苏挽倾也看路西欧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顺眼,但眼下情形特殊,他们两个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现在不宜和已经是乐媱兽夫的他们起争执。
尤希转头看向秦恕,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委屈,还有难以抑制的不满:“哥,宝宝要带混血种回玄奎星,按她的意思办便是,可为何还要收留他们?”
他目光扫过菲诺格莱与谢伊戈维尔那堪比星际绝景的绝色容颜,心里莫名地堵得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烧得他理智都快失守。
“若是单纯带回去安置,他们依旧会被世人歧视排挤,终究难以真正立足。”夏殊影看向尤希,语速平缓,语气却带着几分通透的洞察,“但倘若他们成为媱媱的兽夫,情况便会截然不同。”
“能有什么不同!”尤希自然没有好口气,语气冲得很。
“就是以前你们都在星际通缉榜上,兰斯洛特和罗兰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你们,而现在你们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商量事情的不同。”
卢夏适时补了一刀,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秦恕:……
罗兰:……
尤希:……
虽然很不爽,但这是事实。
兰斯洛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也是以前在星联会上,大殿下和摄政王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而如今可以同仇敌忾,一起伺候媱媱的不同。”
卢夏:……
夏殊影:……
“统帅大人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啊。”卢夏笑着鼓掌感叹。
罗兰抬眼扫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你既喜欢吃亏,那便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