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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绣楼咒-归来者

    安之站在四层绣房的窗边,看着那个穿深紫色旗袍的女人提着藤编行李箱,踏过门槛。


    如今她也成为了诅咒的载体,没有大小姐的允许,她离不开。


    郑嬷嬷佝偻的身影第一次显出了慌乱。


    她急匆匆穿过前院,布满皱纹的脸在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干笑


    “彭...彭小姐,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彭。


    安之的心脏狠狠撞了下肋骨。


    飞机上的那个女人!


    陈默所说的npc。


    楼下,被称作彭小姐的女人微微抬眸,目光像冰冷的针,穿透晨雾,精准地钉在安之所在的窗口。


    她容貌算不得惊艳,却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的锐利。


    她的眼睛也是琥珀色,和温玉一样,但更冷漠也更空洞。


    “我不能回来么?”


    彭小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四层。


    “这也是我曾祖父的故宅。”


    曾祖父。


    彭子定。


    弹幕瞬间爆炸:


    【弹幕:卧槽彭子定的后人?!】


    【弹幕:所以婉娘等的人真的有后代?】


    【弹幕:那婉娘知不知道?细思极恐】


    【惊悚值+200(全直播间同步)】


    安之感觉站在身后的大小姐呼吸滞了一瞬。


    “小姐...”她轻声开口,维持着新晋绣娘该有的恭顺,“这位彭小姐是?”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七十年前,彭子定离开苏府北上参军,后来战死关外,尸骨无存。他哪来的后人?”


    而且苏府,为什么会是彭子定的故宅?


    越来越多谜团了。


    郑嬷嬷的反应做不了假。


    那个在宅院里仿佛拥有绝对权威的老嬷嬷,此刻正卑躬屈膝地引着彭小姐往正厅走,背影写满了压抑的恐惧。


    “有意思。”


    大小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安之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心口.


    黄铜钥匙的刺绣正微微发烫.


    “跟我来。”


    大小姐转身,金红旗袍的裙摆在晨光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去看看这位彭小姐,到底带了什么回来。


    厢房里,闻吃吃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似乎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股空间塌缩的感觉,实在是很难形容。


    记忆锚点。


    “你真是个疯子...”


    闻吃吃喃喃自语,眼眶却红了。


    在绣楼三层,当那些红线缠上来、骨头被一寸寸绞紧时,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死得像个道具,像前七任丫鬟一样,变成这出悲剧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可安之救了她。


    她万万没想到,这种残酷的游戏里,居然真的有人傻到


    用唯一保命的道具。


    “吱呀.”


    门被推开。


    秦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台老d,脸色有些苍白。


    她显然也经历了什么。


    衣襟被撕破一道口子,锁骨处有三道细长的血痕,像是被极锋利的丝线划过。


    “闻吃吃。”


    秦月的声音很冷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压抑的颤意,“安之呢?”


    “她...她留在绣楼了。”


    闻吃吃攥紧失去颜色的记忆锚点。


    “她为了救我,把自己...”


    “把自己献祭给了诅咒?”


    秦月替她说完了,然后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愚蠢。”


    “你说什么?!”闻吃吃猛地站起来。


    “我说她愚蠢。”秦月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这是最佳新人排位赛,不是慈善现场。


    她把保命的道具给了你,自己留在诅咒核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要么变成第八个绣品永远困在这里,要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闻吃吃腕间的刺绣上。


    “要么她找到了更深层的玩法,而我们都成了她的垫脚石。”


    闻吃吃愣住了。


    直播间还开着,弹幕已经分成了两派:


    【吃吃直播间弹幕:秦月说得对啊,安之这波操作太圣母了】


    【弹幕:可是安姐姐救了吃吃啊!】


    【弹幕:救个屁,说不定是算计好的,黑莲花人设不倒】


    【弹幕:你们有没有人性?!】


    “她不会。”闻吃吃咬牙,“安之不是那种人。”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秦月举d,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相纸。


    画面里不是绣楼,也不是荷塘。


    是一间民国风格的书房,书桌前坐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子,侧脸俊朗,手里握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但能看清开头的称呼:


    “婉娘吾爱”。


    而书桌的另一侧,摆着一张合影——军装男子和一个穿学生装的女子并肩站着,女子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


    合影背面有一行小字,秦月用红圈标了出来:


    “民国二十八年春,与妻周氏、长子于北平。”


    闻吃吃的呼吸停了。


    “彭子定...有妻子?”她声音发干,“那他为什么还给婉娘写那种信?”


    “因为男人。”秦月冷笑,“战乱年代,前线后方,一个在苏州苦等的绣娘,一个在北平持家的妻子。


    “很难理解么?”


    她收d,眼神锐利起来。


    秦月在诅咒边缘活了下来,更是看到了彭小姐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回来,嬷嬷叫着她的名字。


    “彭子定的后人回来了,安之成了诅咒的一部分。闻吃吃,想着别人之前,先看清楚自己能不能活吧。我们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


    “是婉娘?是大小姐?还是。”


    她看向窗外正厅的方向,“那个突然归来的,彭小姐?”


    “啪..啪..啪。”


    陈默从房门后面走了出来,笑着鼓掌。


    正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彭小姐坐在主位,那把本该属于苏府当家人的紫檀木椅,郑嬷嬷垂手立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小姐带着安之走进来时,彭小姐正慢条斯理地打开藤编行李箱。


    没有衣物,没有钱财。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


    一沓泛黄的信札,用红绸系着。


    一个褪色的绣囊,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并蒂莲。


    还有一把老旧的手枪,枪柄上刻着一个“彭”字。


    “苏小姐。”彭小姐抬眸,目光掠过大小姐。


    “彭小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我来取回我曾祖父的遗物。”彭小姐拿起那沓信札,轻轻放在桌上,“以及,终结一场持续了太久的闹剧。”


    “闹剧?”


    大小姐笑了,笑声清脆却冰冷,“婉娘等了一辈子的事情,在您眼里只是一场闹剧?”


    “她等错了人。”


    彭小姐的声音毫无波澜,“我曾祖父彭子定,民国二十七年北上参军,二十九年战死于忻口战役。战前,他已与我曾祖母周氏成婚三年,育有一子。”


    她解开红绸,抽出最上面一封信,推到大小姐面前。


    信纸已经脆化,字迹却依旧清晰:


    “婉娘,见字如面。前线战事吃紧,此去生死难料,有些话不得不言明。你我相识于苏府,感念你一片真心,然子定或有变数,实难辜负。那朵并蒂莲...就当是一场梦罢。愿你能寻得良人,平安终老。”


    落款是“彭子定,民国二十八年冬”。


    安之垂首站在大小姐身后,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封信。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如果彭子定早就写信断绝了关系,婉娘为什么还要等?为什么怨念会深到化成诅咒?苏府的人又为什么要隐瞒这封信?


    难道说...


    “这封信,婉娘从未收到过?”


    “收回去吧,这封信,她从未看到过...


    “哪怕!一字!一句!...”


    大小姐字字珠玑,脸上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婉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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