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你确定吗？”顾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现在，此时此刻，身边的人...真是孙雅吗？”


    顾全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明明看到孙雅就在他的面前，却没有在人堆里看到张泽警官的影子。


    孙雅后面跟着的两个警员都是陌生面孔。


    也就是说...


    跟刚刚的方圆一样，出现了两个人！


    顾全现在需要确认，到底谁是真正的孙雅，谁是假扮的货色。


    方圆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她不认识孙雅，但这名字明显与那女警官脱不开干系。


    现在女警官就在他们的不远处，在医院里到处问询他人。


    电话里顾全的朋友，却说孙雅就在他身边？


    方圆刚刚观察过了。


    孙雅背后跟着的两个男性警员都没有打电话或在用蓝牙耳机说话。


    说明顾全打过去电话的对象绝对不在医院。


    “呃。”张泽愣了一下，但不敢迟疑回应，“顾先生，真是啊，我的同事现在就在我旁边呢，不会错的。”


    张泽无比笃定，他接着说，“我今天跟她处理了一个小案件，忙到了现在，所以我们一直都待在一起。”


    “刚刚收队回去报告，目前在警局旁边的小吃摊吃东西。”张泽说完，电话里边传来孙雅的声音，“怎么了张哥，出什么事儿了吗。”


    “哦哦，没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张泽忙打圆场，“你快吃，再不吃这烤串都冷掉了，你今天不是挺累的，吃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你确定就行，事后我再跟你解释。”顾全说道，故意咳嗽了两声，“那我就先挂了，你慢慢吃。”


    “好的，顾先生。”张泽没有多问，而是在挂断电话前，同样咳嗽了两声。


    通话结束。


    这是顾全跟张泽的暗号。


    之前出了赵刚一事，顾全多了一个心眼。


    多跟张泽留下一个暗号很重要。


    免得有鬼想拿张泽的身份做局害他。


    顾全跟张泽是故意在对话结束以后，再确认的暗号。


    一来，是因为通话开始就确认暗号，有些太过明显了。


    可能会被鬼意识到。


    二来，顾全在事后确认，要是对方真是鬼，说不定都从它的话里能倒推出它的目的。


    这是一举两得的计谋。


    这会儿还好。


    顾全确认了张泽是真货，那他说的话就没有假。


    因此...


    张泽的声音在开了免提的手机里扩散出去。


    大虎跟方圆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恐惧。


    方圆在恐惧鬼居然真的存在。


    真的会假扮成人类。


    尽管她没有看到真正的孙雅，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佐证了一切。


    大虎的恐惧要比方圆更深一点。


    因为他完全不懂...


    鬼假扮孙雅，然后来找他们谈话的目的是什么呢。


    之前大虎的行为是鬼一手策划安排的，鬼的谋划已经失败了。


    顾全及时发现。


    血袋已经送到了急诊室。


    而且他们还跟方圆说了个明白。


    相信方圆接下来也会帮他们开脱的。


    起初顾全以为鬼是打算将自己跟大虎，通过这种方式遣送到警局关个几天。


    大虎其实都还好。


    来【深渊】的次数不太频繁。


    顾全真不小心去了警局，接下来再出现【深渊】的短信提示，他就不得不越狱了。


    一旦越狱或逃离警局，犯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是对司法的挑衅。


    尽管顾全可以短时间，趁着【深渊】的空档逃避警方追捕，但他迟早是要回来的。


    而且需要长时间待在现实社会之中。


    【深渊】的时间跟现实流速相差巨大。


    顾全哪怕是在【深渊】里面待一个月，换算成现实时间，满打满算就是一天多几个小时而已。


    完全不对等。


    在跟方圆解释清楚以后，这个威胁便已经消失了。


    鬼哪怕装成了来的警员之一，还是要走程序讲道理的。


    现在方圆只要站出来说，这件事跟顾全私下解决，鬼就没法对顾全咄咄逼人。


    所以...


    这里面一定有大问题。


    顾全已经吃过鬼的太多套路了。


    最初，他们误以为鬼是针对方寸而来，但实际上...


    杀方寸只是一个顺带的事儿。


    鬼的目标，是把他们遣送到警局。


    但很明显...


    只要能说通方寸的姐姐方圆，这件事儿就迎刃而解了。


    鬼难道不清楚？


    顾全能感觉得到...


    虽然从头到尾都只出现一个假货，一只鬼，但这一次鬼的数量，绝对是在复数以上。


    变成了复数以后，鬼自然就拥有了讨论，商量，布局的能力。


    顾全不能这么浅显认为，自己跟方圆交谈就轻轻松松破解了鬼的阴谋。


    自己的做法，一定在鬼的算计之中！


    这么说来...


    顾全再次看向还在询问护士的一鬼跟两人...


    他大致能判断出来，背后两个穿便服的警察，应该是真人。


    孙雅是鬼。


    问题孙雅是刑警...


    照理说，他们这事儿差点闹出人命，但还没死人，就不该归孙雅直接管。


    鬼孙雅极有可能跟这二人认识。


    接着用一个理由来医院，跟他们二人撞上。


    孙雅了解情况以后，便打算跟二人一起看看。


    但实际上，鬼孙雅是打算帮二人压缩寻找时间，尽快找到顾全。


    从鬼孙雅不惜违背人设这一点而言，就足以看出它的迫切与目的性。


    毕竟这个计划是在顾全出来以后计划的，临时性很强。


    鬼的布局很短，不可能那么轻易入侵派出所或警局装成真警察。


    那么问题来了。


    方寸此时正在全力被抢救。


    他们二人不可能在方圆的帮衬下去蹲局子。


    如此结果下，鬼还执意要扮演孙雅的原因是...


    猛然间，顾全浑身触电，一根弦被打通了。


    “拖延时间...是声东击西！”顾全瞳孔剧烈颤抖，他看向大虎，“走，虎子，去医院三楼，程似锦他们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