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言一大早就起来了，她化了一个淡妆。


    按照项暖的建议，即使要离开这个地方，也要体面地离开，不要让其他人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从八点半开始，孤渔县商业银行会议室里，就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人走进来。


    对于这些普通员工来说，谁来当行长，关系不大。


    他们只盼望来一个能力强点，有关系，有背景的行长，那样他们少分点指标，多拿点工资就行了。


    若言把自己车停在了员工停车区，那两个以前殷勤的保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根本就没有搭理她。


    若言没有去楼上的办公室，而是一直待在车里。


    虽然能够想象到最后的结果，但在那个文件宣读之前，她还不想去看那些人嘲笑的目光，还有那些可以想象的冷言冷语。


    磨蹭到八点五十，若言才去了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里面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她悄悄地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空座坐了下来。


    不巧的是，直到坐下她才发现，齐菲、马虹，还有那几个传说中和安雄有暧昧关系的女员工，都坐在了最后一排。


    这让若言的脸莫名地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主席台上有了骚动，两个身穿淡蓝色西服套裙的女人，在副行长丁婕、牛立英、聂永辉的陪同下，从一侧快步走上了主席台。


    若言抬眼看过去，她认识其中一个女人，是市行人事处长余晓娟，另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的女人，她并不认识。


    大家都在悄声议论着，这个漂亮女人，应该就是新来的行长了。


    等到几个人在主席台就坐后，余晓娟拿起了一份文件，对着面前的话筒，朗声宣布道：“经燕北市商业银行党委研究决定：免去安雄孤渔县商业银行党委书记、行长职务；免去若言同志的孤渔县商业银行行长助理职务。”


    “若言同志在哪里？”余晓娟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若言并没有在主席台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后排的若言身上。


    杀人诛心，免职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当着众人寻找，难道还要她亲自去接过这个免职文件吗？


    若言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这是她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如果有个地缝，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请若言同志到主席台上来！”余晓娟对着话筒大声道。


    这下人们的表情更为复杂了，真的是有好戏看了，余晓娟这是要把尴尬进行到底。


    副行长丁婕从主席台上快步走了下来，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在会议室的地板上，踩出有韵律的节奏，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安雄被纪委带走了，若言被免职了，她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了。


    她一定要把本该属于她的权力拿回来，现在按照余晓娟处长的要求，把若言“请”上主席台，好好地羞辱她一番，这是丁婕最愿意看到的场景。


    丁婕很快就走到了若言面前，语气冰冷地说：“若言，余处长请你上主席台，听候宣读文件，难道你不服从命令吗？”


    若雅此刻也平静下来，她面对着丁婕冷声道：“丁副行长，有必要这样吗？我已经听到了！”


    丁婕讥讽道：“若言，这是余处长的命令，难道你不服从吗？万一后面还有好消息呢？”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了。


    若言的脸涨得通红，“丁婕，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丁婕嘻嘻笑道：“我没有，倒是你们这些人，安雄在的时候趾高气扬，把行里搞得乌烟瘴气，难道自己不知道是什么货色吗？”


    丁婕的目光从齐菲、马虹等几个有点姿色的女人脸上扫过，带着轻蔑和不屑。


    这些女人都被安雄交待了出来，也被纪委喊去问话，但大多数都没有承认。


    男女之间那点事，若是没有真凭实据，纪委也是不好定性的。


    有些女人，比如齐菲，就很聪明，她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


    马虹就惨了，她胆子小，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出来，沦为了大家的笑柄。


    若言噌地站了起来，她不想在这里受辱了，必须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她将要跨出大门的时候，丁婕厉声道：“若言，你给我站住！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坐在主席台上的余晓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突发情况，她清清嗓子，对着话筒说：“若言同志请你到主席台上来，我们还有文件没有宣布完呢？”


    若言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一个是继续称呼她为“若言同志”，还有一个就是说“还有文件要宣布”。


    若言转过身来，脚步有点踉跄地主席台，不管到底是什么结果，她在内心鼓励自己，一定要加强，不能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当若言从一侧走上主席台后，余晓娟指了指她身旁的椅子，低声道：“若言同志，请坐！”


    随后赶来的丁婕大声喊道：“余处长，那是我的位置，怎么能够让被免职的普通员工坐呢？”


    余晓娟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丁婕，够了，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会议，让你搞得不成样子，现在我命令你找个椅子乖乖坐下，听我把文件宣读完！”


    丁婕不敢吭声了，她在主席台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似乎还在喘着粗气。


    余晓娟旁边的那个年轻美女秀眉微蹙，似乎对丁婕的表现很不满意。


    会议室安静下来，余晓娟温和地看了一旁的若言一眼，继续宣读文件。


    “经燕北市商业银行党委研究决定，任命谷雪烨同志为孤渔县商业银行党委书记、行长！”


    余晓娟旁边的美女站了起来，向会议室里面的人们微微躬身致敬，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谷雪烨，人如其名，一个很漂亮，又很冷傲的女子。


    “任命若言同志为孤渔县商业银行党委副书记，副行长！”余晓娟的话犹如石破天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若言不但没有被免职，还升官了。


    党委副书记，副行长，那是妥妥的二把手，不是那个行长助理能够比的。


    若言也听傻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余晓娟，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若言同志，余处长的话没有听清楚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那是新任行长谷雪烨的声音。


    若言闻声站了起来，她机械地向余晓娟和谷雪烨鞠躬，然后向主席台下面的人们鞠躬。


    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会场上响起了一片由小到大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