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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惊雷雨夜

    6月26日,傍晚


    老天爷像是憋坏了。


    持续了几个月的大旱,在这一天傍晚终于破了功。乌云像一口黑铁锅,沉甸甸地扣在关中平原的头顶上,闷雷在大地深处滚动,震得人心头发慌。


    “快!加把劲!推!”


    李枭赤着上身,原本穿着的孝服早就被泥水裹成了抹布。他青筋暴起,肩膀死死顶住那口装有炮管的巨大棺材,脚下的布鞋已经踩烂了。


    “一!二!起!”


    虎子和七八个壮汉喊着号子。


    那辆大车的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半个车轮子都陷进了泥坑里。


    这六口棺材实在太重了。


    那门克虏伯山炮光炮管就重达一百多公斤,再加上厚重的柏木棺材和里面的赠品(吴金牙的尸体),这一口棺材少说也有六七百斤。


    原本干硬的官道,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浇透后,瞬间变成了吃人的沼泽。


    “咔嚓!”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骡子的悲鸣。


    拉车的两匹骡子跪倒在泥水里,大车的车辕断了。


    巨大的棺材顺势一歪,滑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泥地里,溅起一滩黑水。


    “操!”


    李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狠狠地啐了一口。


    “排长,走不了了。”陈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手里提着的马灯在狂风中忽明忽暗,“雨太大了,路全烂了。而且……后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李枭警觉地抬起头。


    “马蹄声。虽然雨大听不真切,但我趴在地上听了,至少五十骑,离咱们不到五里地了。”


    李枭的心沉了下去。


    吴金牙的尸体肯定被发现了。扶风县的驻军不是吃素的,这是咬上来了。


    前有烂泥路,后有追兵,手里拖着千斤重的铁疙瘩。


    这是死局。


    “不能走了。”李枭当机立断,目光扫向路边不远处的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把棺材都抬进那个庙里去!快!”


    ……


    野猪林,山神庙大殿


    这庙早就塌了一半,神像没了脑袋,只剩半截身子坐在那儿。


    外面雷声大作,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残破的瓦片。


    大殿里,几十个浑身湿透的汉子正大口喘着粗气。六口巨大的棺材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显得格外阴森。


    李枭站在门口,透过雨幕看着远处。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排长,咋办?跟他们拼了?”虎子抄起一把汉阳造,咔哒一声拉上枪栓。


    “拼?”李枭冷冷地说道,“咱们只有四十个人。对面既然敢追出来,肯定是扶风县的民团主力,少说也有两三百人。而且他们有马,咱们只有断了腿的骡子。”


    “那……把东西埋了,咱们跑?”陈麻子出主意。


    “埋?”李枭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口棺材,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老子费了这么大劲弄出来的宝贝,埋在这荒郊野岭给谁看?”


    他大步走到那口装着炮管的棺材前,猛地一脚踹开棺材盖。


    一股腐尸的臭味混合着枪油味扑鼻而来。


    吴金牙的尸体已经僵硬了,那张贪婪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正死死抱着那根黑黝黝的炮管。


    “把他拽出来,扔出去。”李枭面无表情地说道。


    几个弟兄七手八脚把尸体拖走。


    李枭伸手抚摸着那根冰凉的炮管,雨水顺着破庙的屋顶漏下来,滴在炮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抽旱烟的哑巴老伯。


    “老伯。”李枭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那块汉玉放在他膝盖上,“我知道你是行家。这炮,现在能装起来吗?”


    哑巴老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又看了看李枭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然后大步走到那几口棺材前。


    他指了指炮管,又指了指装炮架的那口棺材,双手比划了一个复杂的动作。


    那是“组装”的意思。


    “虎子!带八个力气最大的,听老伯指挥!”李枭大吼一声,“把这炮给老子立起来!”


    “是!”


    ……


    庙外,五百米处。


    扶风县民团团总赵金彪勒住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团总,看见了!就在前面那个破庙里!”一个探子跑回来报告。


    “妈了个巴子的,杀了我舅子,还敢在这躲雨?”赵金彪一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传令下去,把庙给我围了!里面的人一个不留,我要拿他们的人头祭旗!”


    “团总,听说他们带着棺材,会不会有诈?”


    “诈个屁!一群抬棺材的苦力,能有什么能耐?冲进去!谁先冲进去,吴金牙贪的那几箱子大洋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百多号民团士兵,顶着暴雨,嚎叫着向破庙包围过去。


    ……


    破庙大殿内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左边!往左一点!对准销子!”


    虽然老伯不能说话,但他用手势和眼神指挥着一切。


    这门克虏伯75mm山炮的设计极其精巧,本身就是为了山地作战设计的,可以快速拆解组合。但在昏暗的油灯下,一群外行要把这几百公斤的零件拼凑在一起,简直是跟死神赛跑。


    “轰隆!”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震得破庙直掉土渣。


    “好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巨大的炮闩终于合上了。


    一门威风凛凛的野战山炮,就这样突兀地矗立在破庙的大殿中央。炮口黑洞洞的,正对着庙门,而在庙门之外,就是那群正在逼近的追兵。


    李枭看着这尊钢铁巨兽,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但这还没完。


    “炮弹!快!”


    陈麻子抱着一箱炮弹冲过来,撬开箱盖。黄澄澄的75mm榴弹,每一颗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老伯熟练地拿起一颗炮弹,塞进炮膛,然后猛地关上炮闩。


    咔嚓!


    上膛。


    李枭一把推开旁边的射手位置,自己坐了上去。他虽然没打过这种炮,但他见过。


    他通过简易的瞄准孔,看向雨幕中的黑暗。


    此时,追兵已经逼近到了两百米。手电筒的光乱晃,叫骂声清晰可闻。


    “里面的听着!缴枪不杀!”赵金彪的声音传来。


    李枭的手握住了击发绳。


    “老伯,这玩意儿不用试射吧?”李枭头也不回地问道。


    老伯站在一旁,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外面,然后做了一个“开花”的手势。


    “好。”


    李枭深吸一口气,雨水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赵瞎子!把你那挺麦德森架在炮轮子上!一会炮一响,你就给老子扫!”


    “明白!”


    外面的赵金彪见庙里没动静,以为对方怕了,大手一挥:“给我冲!”


    两百多号人,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土路上,像一群扑向腐肉的苍蝇。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李枭甚至能看清赵金彪那一脸狰狞的横肉。


    “下辈子投胎,别惹带棺材的人。”


    李枭猛地一拉击发绳。


    轰!!!


    这一声巨响,比天上的雷声还要恐怖十倍。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座破庙都颤抖了一下,尘土飞扬。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撕裂了漆黑的雨夜。


    75毫米的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瞬间跨越了一百米的距离,直接砸进了民团最密集的人堆里。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心炸开。


    这不是枪子儿,这是炮!是战争之神!


    那一瞬间,赵金彪连同他身边的十几个亲信,直接被气浪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伴随着泥浆和血水,像烟花一样炸上了天。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周围几十个民团士兵像稻草人一样被掀飞出去,震碎了内脏。


    所有的叫骂声、马蹄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紧随其后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打!!!”


    李枭怒吼一声,拉开炮闩,滚烫的弹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冒着白烟。


    旁边的老伯动作极快,第二发炮弹瞬间填入。


    轰!


    第二炮!


    这一炮打在了试图逃跑的后队骑兵中间。


    战马被炸得血肉横飞,惊恐的马匹在泥地里踩踏着伤兵,场面如同地狱。


    与此同时,赵瞎子的麦德森机枪也响了。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在炮火的间隙中收割着漏网之鱼。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兵,此刻已经被这完全超出认知的重火力吓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群抬棺材的叫花子,怎么突然就掏出了一门大炮!


    “跑啊!是正规军!是大炮!”


    “别打了!投降!我们投降!”


    没人抵抗。在山炮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笑话。


    仅仅两炮。


    五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扶风民团,彻底崩了。


    ……


    一刻钟后。


    雨还在下,但雷声似乎小了些。


    破庙前的空地上,跪着一百多个瑟瑟发抖的俘虏。剩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趁乱跑进了林子里。


    李枭坐在这个依然冒着热气的炮架上,手里夹着一根湿漉漉的香烟,怎么也点不着。


    “火。”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划着了一根火柴。


    是那个哑巴老伯。


    李枭凑过去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压住了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拍了拍身下的炮管,那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力量。


    不是阴谋诡计,不是讨价还价,而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老伯,这炮,真他娘的带劲。”李枭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痞笑。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俘虏,又看了看自己这四十个弟兄。


    以前,他是土匪,是流寇,是杂牌军。


    但从这一声炮响开始,不一样了。


    “虎子。”


    “在!”虎子此刻看着李枭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神仙。


    “去,把那些俘虏的枪都收了。挑那种看着老实的、怕死的,给他们发路费,让他们滚回家种地。剩下的……”


    李枭指了指那些穿着号衣的民团老兵油子。


    “不想死的,就抬棺材。刚才死了不少骡子,正好缺牲口。”


    “告诉他们,谁要是把这几口棺材抬回黑风口,老子赏大洋十块。谁要是敢半路撂挑子……”


    李枭拍了拍炮管。


    “老子就请他坐土飞机。”


    ……


    雨夜中,一支更加庞大、也更加诡异的队伍重新上路了。


    一百多个俘虏代替了骡马,在泥泞中喊着号子,拖拽着那几口沉重的棺材。


    李枭骑在一匹没受伤的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


    那两发炮弹留下的弹坑,在雨水中积成了两个血红色的水塘。


    “有了这两门炮,我看谁还敢把咱们当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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