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太对了。
明天还要工作干活,说起来也是好忙的。
“走走走,都去洗洗睡。”
郑勋一句话,解散所有人。
众人结伴回结束,打水洗漱。
后勤有留热水,炉子24小时不灭。
暖水瓶也备了不少,又因日头大,白天还晒了不少水。
但这个时间点就算盆里的水白天晒开了,现在也冷了下来。
见卫红旗她们几个女孩要打盆里的水,齐岁赶紧阻止,“用锅里的热水,不要用晒了冷下来的水。”
“我们之前……”
“不要提之前。”齐岁打断她们的话,严肃道,“女性和男性的生理结构有区别,不注重清洁会很麻烦。”
“听你们齐老师的。”
辛战红赞同接话,“她是为你们好,现在是夏天,洗澡可以直接拿水冲,春冬两个季节你们最好单独备一个盆清洁下体。”
“不要和洗脸盆、洗脚盆混用。”
“也不要让别人用,只自己用,毛巾也一样。”
这么讲究的吗?
齐岁和辛战红的话超出了肖燕她们的认知,她们所处的环境仅够生存。
没错,是生存,不是生活。
更别提活的好。
也没办法指望母亲,因为母亲做姑娘的时候日子更苦,好不容易长大结婚生子,又开始重复上一辈的命运。
她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现在骤然听见这样的卫生知识,几人楞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说好。
“去吧,赶紧打了水去洗。”
几人嗯了声,跑炉子前打了水去洗澡。
男女宿舍是分开的,辛战红蹲着刷牙,刷着刷着她含糊不清地来了句,“我以为你没关注她们的卫生情况。”
甘佩怡她们没接话,齐岁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辛战红是在和她和说,笑道,“谁说没关注,一直有关注,只是之前没找到机会提醒。”
白天太忙,晚上又要上课,平时洗漱也是分批次进行。
赶巧今儿凑到了一起,不然她都不会发现她们没用炉子上的热水,而是用的晒的水。
“我之前只以为她们盆混用。”
“这个没办法避免,我之所以单独拿出来说,是因为她们当了赤脚医生,每个月除了参加劳动所得的公分还有3-5块的补贴,攒攒能买个专用盆。”
换别人她都不会特意拿出来说,只会顺带着提一嘴。
“买盆要工业劵,他们弄不到。”
甘佩怡平静点出这一事实,齐岁她们闻声陷入了沉默。
这个确实,乡下人想弄到票卷是真的难。
不管是粮票肉票副食品票、还是工业劵这些,都是和钱一样可以流通的硬通货币。
非工人阶级的农民想弄到票,要么拿钱和认识的工人换,要么上黑市买。
空气安静了下来。
师属的妇产科主任卓兰君噗地一声笑出来,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卓主任你笑什么?”
甘佩怡看了过去。
“我笑你们都成傻子了,这么点小问题还用得着犯愁?”
她漱了口,起身就着明亮的月光居高临下看着几人,“她们缺票,我们又不缺,好歹也带教了一场,临别之前给几个孩子一人几张工业劵,权当全了这场师生情,岂不美哉?”
新思路,脑子里的小灯泡一下子亮了。
齐岁颔首,“行,我这次出来带了六张工业劵,给红旗,够她买个盆了。”
钱不能给,姑娘也不会要,工业劵可以。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用长者赐不可辞来打发她。
至于她们俩之间相差没几岁这个问题,这就不叫个事,一声老师就表明了她的辈分比卫红旗高。
她需要尊老爱幼,这是华国的传统美德。
辛战红可不知道她脑子里的弯弯道道,听见齐岁说要给六张工业劵,她有些犯愁,“我只带了两张,这是不是不够?”
“我才带了一张,粮票副食品票倒是带了不少。”
甘佩怡她们更犯愁,齐岁见此就出了个主意。
“把房主任他们的工业劵搜刮过来和我们的混在一起,看看总共有多少,然后均分,你们觉得如何?”
辛战红她们眼睛亮了,几人碰了个眼神,齐齐点头。
“可以,就这样搞。”
于是,翌日房主任他们的工业劵,就被征收了。
得知她们要把工业劵分给卫红旗她们几个女生,男同志们二话不说就将卷贡献了出来。
与之相对的,是齐岁他们的烟酒票,被他们征收走了。
要一视同仁,不能女同志有工业劵,男同志什么都没有。
票卷换好后,大家再次进入工作状态。
送走一个又一个病患后,齐岁逮着难得的空闲时间拿了水壶喝水,甘佩怡忙得满头大汗,正坐在旁边休息。
见齐岁也来休息,她轻声道,“今天怎么全是女同志?”
“可能说好的。”
齐岁也有点懵,她今天净看妇科了。
因为辛战红她们忙不过来,女同志实在是太多,牧荣这个妇科的男医生都被迫闲着,更别提卢长义他们这些其他科室的医生。
他们的接诊数量是个位数。
“感觉怎么样?”
甘佩怡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齐岁,“……体验感不怎么好。”
想起接诊遇到的那些病症,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做女人真难。”
做乡下女人更难。
“她们根本没有卫生意识。”
甘佩怡跟着叹气,“别说她们了,就说我当初药剂班的同学也有不少没卫生意识。”
接着,她说起了印象最深的一个同学。
“那姑娘不洗澡不洗脚,里面的小衣裤十天半个月换一次,都板结发硬了,身上味道重的能熏死人,我们说她没用……”
齐岁听得额头青筋直蹦跶,好巧,原生世界的她也有这样一个同学。
不过那位同学不是没卫生意识,她是单纯的不讲卫生,还烦她们瞎讲究。
“后来她改没有?”
“改了。”
甘佩怡笑了起来,“我们老师受不了,吓唬她不把个人卫生搞干净不让她毕业参加工作。”
“你们老师拯救了你们的鼻子。”
“何止,连我们的生活环境都拯救了,因为我当初和她一个宿舍。”
“我能理解。”
这个齐岁可太有体会了,那是真的窒息,吵过闹过没用,申请换宿舍也被驳回,气得她打电话和老娘哭。
然后老娘跑来给她在学校旁边买了套房。
她才得以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