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能做手术,需要加强营养把身体养好点,底子实在是太差了。
一身的毛病。
胃病,小时候忍饥挨饿加逮到什么都往嘴里塞造成的。
半月板损伤、软组织诸如肌腱炎、韧带撕裂等损伤,都是训练造成的。
因为恢复不足,转成了慢性疼痛。
齐岁开了营养餐的餐标给班长,“加强注重营养,三餐定时定量,别让他运动,以静躺为主,有任何问题及时喊我们。”
班长接过餐标应好,齐岁带着人继续查房。
查房结束后,齐岁将查房过程中提出的诊疗建议、诊断调整和治疗方案交给住院医师。
随后结合病例对下级医生进行教学指导等等。
午饭时,齐岁和张孝先黄雪君他们坐一起吃饭,今天食堂做了韭菜饼,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齐岁却食不知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抬眸看向对面一口面条一口蒜吃的喷香的张孝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里的不满,道,“主任,通知都没下来,你把所有的活都丢给我,你觉得这合适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黄雪君他们立刻闭嘴不言,佯装认真吃饭的看看齐岁,又看看从面碗里抬头看了过来的张孝先。
“你觉得不合适?”
张孝先神情平静,语气不急不缓。
“不合适。”
齐岁直言不讳,“你才是主任,我是副的,啥都要我来干,我忙不过来。”
“你先适应一下节奏,毕竟你是要接班的人。”
“从师属调个主任过来,我看卢主任就挺好。”
她大言不惭,旁听的童旭泽他们噗地一声喷了嘴里的饭菜。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张孝先眼睛瞪圆,脸上写满了疑惑,“你为什么会产生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就差把你脑子是不是进水这话说出口。
齐岁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不切实际,她振振有词,“都是兄弟单位,人手不够让院长他们去协调一下科室主任我觉得挺正常。”
“也合法合规。”
确实合法合规,但协调科室主任这个……
“你这想法不正常。”
他哭笑不得,“可以交流,但院长若是敢去找沈院长劫卢主任来我们院,沈院长能啪叽一下倒地上,然后抱着院长的脚脖子哭天喊地让他养老。”
齐岁,“???老一辈手段这么脏?”
“这算啥,他们还能更脏。”
亲身经历过俩院长互使手段坑对方的张孝先,做了冷酷无情的最后总结,“总之,你想要卢长义过来挑大梁没戏,踏踏实实适应着干吧,这担子就算你现在不挑,未来也是要挑的。”
换言之,这个担子她挑定了。
齐岁就生无可恋,旁边库库干饭的黄雪君见到她这个半死不活的丧气样,戏谑道,“认命吧小齐主任,你注定是要挑大梁的人。”
“你还有脸说。”
齐岁转头往她嘴里怼了块肥肉片子,“你说你都卡主治医生多久了,赶紧把职称和技术等级提上去啊。”
被塞了块肥肉片子的黄雪君本来美的不行,心说还是她姐妹好,这么肥的肉都舍得给她吃,却不想高兴没三秒,就听见这扎心之言,顿时气得手痒恨不得暴打她一顿。
“你搞清楚,是你提的太快,不是我不思进取卡的太久,我这是医疗从业者正常的进步流程,不正常的是你,该愧疚的也是你。”
牧荣接话,“她为什么要愧疚?”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愧疚。”
齐岁朝她投来求知的眼神,张孝先他们也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黄雪君哼了声,从牙缝里挤出发自内心的嫌弃,“当谁都跟她一样是医学天才。”
这话好有道理。
牧荣立刻墙头草似得朝黄雪君倒了过去,“黄姐说的对,小齐你确实该愧疚,你这话可以说是在攻击侮辱我们的智商和人格。”
齐岁就觉得,这饭没法吃了。
然而不吃要饿肚子,下午还有那么多事要忙。
所以,她转头跟张孝先道,“总之主任,通知没下来之前,你不能当甩手掌柜,要干活。”
言下之意,要分担她的工作。
张孝先听出来了,“行,我等下就去找院长他们给你下通知。”
齐岁,“……”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事情不该是这个发展,“主任,你才五十出头,现在撂担子太早了。”
“不妨碍你进步。”
齐岁无话可说,行的,事已至此,她放弃挣扎。
张孝先真行动派,吃好饭就溜达着去了院长办公室。
下午正式上班后,齐岁就收到了工作调整通知书。
好消息,她不用按部就班的坐班,值夜班了。
坏消息,担子更重,需要忙的事更多。
于是,她接下来的日常,就变成了对一些患者调整诊疗计划,其中包括启动多科室会诊。
对重危、疑难或许转科的患者,协调设备、人力等医疗资源。
参与交接班,以及管理与质控。
带教,更是和吃饭喝水一样,需要每天完成。
晚间叶庭彰下班,发现她又开着灯蹲书桌前奋笔疾书。
“媳妇,你这么努力是想升科室主任?”
齐岁放下笔,揉了揉手指头,“短时间内没戏。”
年纪太小了,之前升副主任已经是破格提拔,再升主任,除非她把微创搞出来。
但现今的医疗资源,不具备搞微创的条件。
真搞那是拿患者的命来赌幸运值,这有违她的职业道德。
心理和伦理这两关过不去。
“那你这是干什么?”
他好奇凑了过来,“冠心病的早期症状、前兆、典型症状表现……”
读着读着没了声。
齐岁转头看他,发现他两眼空空,神情茫然。
“怎么不读了?”
“每个字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专业性极强的知识,我浅薄的认知让我没办法理解。”
言下之意,没办法继续读下去,会打击到他的自信心。
“你哪里不理解,我可以教你。”
叶庭彰脸上写满问号,“咋,你还想把我培养成医生?”
“多学点遇事不慌。”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那、那学一下。”
很勉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