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医院后,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两人遂先带着被子去了趟宿舍,接着去吃了早饭,最后才去上班。
上午十点,查房和术前评估结束的齐岁,带着团队进了手术室。
第一例手术患者不是别人,而是张有为。
经过大半个月的调养,他的身体已经能承受手术。
需要放置支架,算小手术,整个手术过程时长两个多小时。
出来还能赶上午饭。
下午一点半是第二台手术,诊断性手术,对齐岁来说同样是小手术,操作也相对简单,是以她没亲自上手,而是让小刘上了。
手术过程很顺利,术中未出现血管问题,总共手术时长耗时不到一个小时。
第三台手术安排在三点十五分,这台手术比较复杂,是心脏瓣膜,再加上患者的病变程度有些复杂,还需合并其他心脏问题,
只一个单瓣膜修复就耗时四个多小时,再加上一个冠状动脉搭桥术,等手术结束,已经是晚上是九点多。
从手术室出来完成剩余的工作后,齐岁拔腿往食堂跑。
再不吃饭,她要饿嘎了。
也不知道食堂现在有什么吃的?
“叔,有饭没?”
“有,给你们留了。”
大厨还没下班,闻声从锅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要啥菜,我给你打。”
“鱼来个,肉来一块,”今天做的把子肉,一块得有一指宽,看着就扎实,就是吧,“怎么会剩这么多?”
“今天手术多,童主任他们都没顾上晚饭。”
大厨一边回话,一边将她饭盒塞满,“趁热吃。”
“谢谢叔。”
齐岁接过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就埋头苦吃。
吃到一半,踏踏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雷明的声音,“小齐你也刚出手术室?”
“出来有一会了。”
齐岁好奇道,“之前没听说过骨科有手术啊。”
“四点多来的患者,情况紧急不手术不行。”
怪不得。
她哦了声,等雷明坐到她对面后,问道,“这么晚你没回去,孩子怎么办?”
“我老娘来了。”
说起这个,雷明又开始老生常谈,“等我这个月发工资,先还你一部分。”
齐岁,“!!!”
齐岁对此很是无奈,“哥啊,我现在没地儿用钱,你真心不用一天到晚惦记着还钱,先把日子过好再说。”
“可是……”
“别可是了。”
齐岁打断他的话,没好气道,“降温了,你知道不?”
“知道。”
雷明不懂降温和他还钱有什么关系,直到齐岁说,“你老娘我婶子是从南方过来的,没错吧?”
“没错。”
“那你觉得她带的厚衣服,能扛住东北的超低温吗?”
这话一出,雷明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连忙摇头,“扛不住。”
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是两个概念。
他老娘……
回想了一下老娘带来的包裹,他眉头蹙了起来,“你要不提醒,我都没发现我老娘没厚棉衣。”
齐岁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你快别惦记还钱了,赶紧给婶子置办一身能过冬的衣服才是。”
雷明嗯嗯点头,“是得置办,明天中午我看看能不能抽时间去百货大楼看看。”
“不用去,没棉花卖,厚棉服也没了。”
大厨接话,开口就是一盆凉水泼了过来。
齐岁和雷明同时转头看去,“叔(老魏)你咋知道的?”
异口同声,就是称呼不一样。
老魏拿起他的烟锅袋子敲了敲,“还能为啥,自然是我今天去过了。”
他抬眸看向雷明,“你现在想要过冬的衣服,走正经路子没戏。”
“我没有不正经路子门路。”
雷明也光棍,知道老魏既然敢接话,自然有门路。
“你介绍一个,规矩我懂。”
“行,你明天把钱和票准备好,我后天给你把棉服带来,”
顿了下,老魏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先说好,价格要比百货大楼的高一点。”
“我也要。”
齐岁赶紧跟上,老魏看向她,“你缺棉服?”
“缺,还缺棉被。”
郁子越那里还等着呢。
不能把这位长辈给忘了。
上次送过去的棉服只够这段时间用,到了十月底同样扛不住。
老魏嘴角抽搐了一下,“几斤的棉被?”
“八斤。”
“你有这么多的棉花票?”
“没有。”
她凑来凑去也凑不出这么多的棉花票,一入冬家家户户都要用棉花,自己都不够用,根本就没多余的兑换。
“我只有两斤棉花票,但我可以出钱,翻倍都能接受。”
老魏想了想,没打包票,“这样,我明天先去问问,看看主家同不同意。”
“好的,甭管如何,还劳烦叔您多费心点。”
“我办事你们放心。”
老魏办事确实靠谱,翌日下午就给了齐岁回信。
“主家的意思是你用工业劵补,最好是收音机票,按照你这边的价值来算,你怎么说?”
齐岁回忆了一下家里闲置的票据,发现收音机票真有。
遂点头,“可以。”
“那行,你把棉衣尺码给我,明天你下班到后门找我,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是好棉花不?”
“必须好棉花。”
老魏压低声音道,“我认识他十多年,你放心,他做人做买卖都是有口皆碑。”
有了他这句话,齐岁再没疑问。
“我明天带来。”
说着她拿了笔详细写了郁子越的尺码撕下来递过去,老魏一看就知道不是给叶庭彰准备的。
他见过叶庭彰,纸上的尺码只适合一米七二左右的人穿。
但他也没多问,拿了纸条转身离开。
晚间叶庭彰到家,发现装票的夹子少了张收音机票,转头看向齐岁,“你买收音机了?”
他四处张望,没发现新的收音机。
齐岁正盘腿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做手指操,闻声笑道,“没,我拿去给郁叔换棉被和大棉袄去了。”
叶庭彰挑眉,“走的黑市路子?”
“食堂魏叔有门路,雷哥要给他老娘买,我正好赶上了,就一起劳烦魏叔。”
他哦了声,将发的票证放夹子里,接着又把工资放盒子里,随后一起塞抽屉里,转身出去洗了个手,接着上炕抱住她。
“老雷同志真和他媳妇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