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呼啸着划破夜空,密密麻麻砸向徐洋、虚明与人质所在的方向。
血族高手虽多,招式阴狠,可徐洋与虚明都不放在眼里。真正要命的,是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佣兵。
他们不练内功,不修招式,只懂扣动扳机,子弹无情,直射而来,人质手无寸铁,连躲闪都做不到。
徐洋脸色一沉,将几名老人和孩子往身后一带,身形半蹲,依托墙角掩体,抬枪便射。
枪声接连炸响。
每一次扣动,都有一名佣兵应声倒地,眉心炸开一朵血花。
他不退反进,半步不离人质前方,枪口喷吐的火舌,成了人质唯一的屏障。可佣兵人数太多,子弹太密,再这么耗下去,总会有人中弹。
“先退进仓库!”
徐洋低喝一声,与人质一同后撤。
虚明老僧一步跨出人群,挡在最前。
他没有回头,双手合十,枯瘦的手臂缓缓抬起。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
只是轻轻一推。
“轰——!”
一股狂风骤然从他掌心炸开,席卷整个庭院。地上的草皮被硬生生掀起,盆栽、碎石、断枝,全被狂风卷动,如同无数暗器,狠狠砸向对面的佣兵队列。
尘土瞬间飞扬,遮天蔽日,对面的视线被彻底挡住,惨叫声接连不断,有被草皮石块砸中的,有慌不择路自相碰撞的,枪声顿时乱了节奏。
徐洋趁这间隙,一把将最后几名百姓推进仓库,反手关上厚重铁门。
“老和尚,进来!”
虚明却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漫天尘土之前,僧衣猎猎作响,孤身一人,挡在整支佣兵队伍与人质之间。
风未停。
人未退。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少室山。
一道身影踏月而来,脚步轻得不像凡人,掠过少林外墙,避开巡逻武僧,一路直往后山达摩洞。
来人头发花白,衣衫随意,正是逍遥子。
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鞘呈深墨绿色,若非今夜月光明亮,几乎看不清那柄剑的存在。
虚明擒住老德古拉,却一心感化,不肯下死手。
后来事态恶化,虚明动了杀心,又被慧觉以人质安危为由拦下。
再后来,虚明亲自前往边境救人,回来之后,是杀是留,依旧难定。
逍遥子懒得等。
他这辈子,从不喜欢等问题爆发再收拾残局。
他习惯在祸患成型之前,一剑掐灭。
血族现在最恨两人——一个是徐洋,一个就是他逍遥子。
老德古拉一日不死,血族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徐洋就永远有后顾之忧。
至于杀了老德古拉,会不会激怒血族、会不会连累人质、会不会引来报复性屠杀……
这些,逍遥子连想都没想过。
保境安民,是官府的事,是少林的事,是八大门派的事。
他逍遥子,只管报仇,只管斩草除根。
身影一闪,已落在关押老德古拉与三名亲王的房间门口。
身影一闪,已落在关押老德古拉与三名亲王的房间门口。门没锁,逍遥子指尖一搭,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屋内,檀香还未散尽,地上散落着几本佛经。老德古拉与三名血族亲王瘫坐在墙角,长时间不饮鲜血、被禅力压制,力量衰退,脸色苍白,连站起来都费劲。
听到动静,老德古拉缓缓抬眼,月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逍遥子身上,也落在那柄不起眼的墨绿长剑上。
老德古拉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出了这股气息,比虚明的禅意更冷,比徐洋的杀气更狠,那是一种不跟你讲佛法、不跟你讲道义、只问生死的凛冽。
逍遥子迈步走入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虚明那老和尚,舍不得杀你。”他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慧觉那小和尚,不敢杀你。”
“所以,我来了。”
老德古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想挣扎站起,四肢却沉重如铁。三名亲王惊恐地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绝望。
逍遥子缓缓抬手,握住剑柄,指腹摩挲着墨绿色的剑鞘,指尖微微用力,剑刃已露出半寸,泛着冷冽的寒光。
就在他准备拔剑、一剑了结老德古拉性命的瞬间,身后的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声。
那声音极轻,若不是逍遥子内力深厚、听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他眉头一蹙,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回身,墨绿长剑瞬间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屋内的寂静,直逼窗外的大树。
“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上跃下,身形轻盈,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看不清面容,正是之前在边境暗中救走老德古拉手下、又屡次暗中相助血族的黑衣人。
黑衣人站在月光下,身形挺拔,周身的气息阴冷而强悍,与逍遥子的凛冽杀气针锋相对。
他目光落在屋内的老德古拉身上,又转向逍遥子,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放他一马。”
逍遥子握着长剑,剑尖微微下垂,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又是你。屡次三番救这老怪物,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血族的走狗?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黑衣人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也没有暴露自己的面容,只是重复道:“我可以保证,从今以后,老德古拉再也不会出现在华国境内,不会再伤害华国的武者与百姓。你放他走,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逍遥子嗤笑一声,剑光微微一抬,直指黑衣人,“他欠我的,欠那些死在血族手下的亡魂的,可不是一句‘不再出现’就能还清的。今日,这老怪物,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