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南沪国际机场，徐洋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丁玥的电话。这一年多的杳无音信，让丁玥受了不少委屈。


    电话接通的瞬间，丁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可当听到徐洋那句“我到南沪了”时，听筒里瞬间没了声音，紧接着，便是她抑制不住的、带着哽咽的激动：“徐洋？你……你真的回来了？没骗我？”


    徐洋听得心口一紧，声音放软：“没骗你，刚下飞机，就在机场出口等你。”


    丁玥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像是在慌乱地找衣服，语气里的开心几乎要溢出来：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徐洋能想象出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


    前几天他来过一次南沪，丁玥却去了外地，连一面都没见上，徐洋和苏楠待了两天，丁玥知道后失落了好久。


    不过半个多小时，丁玥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机场出口。


    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没施粉黛，却难掩眼底的欢喜与急切。


    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她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徐洋，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年多未见，徐洋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沉郁，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疏离感。


    丁玥快步走过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只是伸出双手，用力地抱住了他。


    徐洋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就那样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相见无言，只有一个深深的拥抱，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思念与牵挂，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丁玥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眼眶的温热越来越浓，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怕一哭，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就会消失。


    之后，徐洋牵着丁玥的手，回了他们的小窝。


    门一关上，丁玥就踮起脚尖，吻住了徐洋的唇，一年多的思念与委屈，都化作了此刻的炽热。


    两人像干柴烈火般纠缠在一起，褪去一身疲惫与疏离，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迫切，仿佛要把这错过的一年多，都一一弥补回来。


    亲热过后，丁玥靠在徐洋的肩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起身穿上睡衣，笑着对徐洋说：“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忙碌的身影在厨房里穿梭，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媳妇般的温顺与欢喜——她盼着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两菜一汤，都是徐洋爱吃的。


    吃饭时，丁玥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眼神里满是宠溺，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多南沪的变化，说着她工作上的小事，还有前几天错过他的遗憾。


    “前几天我出差，回来就听说你来了，我还难过了好几天，以为又要等很久才能见到你。”丁玥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眼底的情绪。


    丁玥抬头看着他，脸上又露出温柔的笑容：“对了，我爸妈知道你回来了，特别高兴，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顿饭，他们念叨你好多次了。”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徐洋沉默了片刻，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终究没能拒绝。


    他知道，丁玥的父母一直也盼着他们能早日定下婚事，可他如今的处境，却给不了她一个明确的承诺。


    他压下心底的纠结，轻轻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今晚就去。”


    傍晚，两人收拾妥当，一起去了丁家。


    丁裕安话不多，见到徐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拉着他问东问西，大多是关于他这一年多的近况，徐洋都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丁母则格外热情，饭桌上不停给徐洋夹菜，话题始终围着他和丁玥的婚事转。


    “小徐啊，你和玥玥也处了这么久了，这一年多你不在，玥玥一个人也不容易。”


    丁母放下筷子，眼神殷切，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你们什么时候能把婚事定下来呀？赶紧结婚，生个孩子，我和你叔叔退休了，也能帮你们带孩子，不让你们受累。”


    徐洋脸上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眼神却有些慌乱，只能含糊地说道：


    “阿姨，我和玥玥会好好商量的，您放心。”


    丁母还想再追问，丁玥见状，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替徐洋解围：“妈，你别催了，我们自有打算，先吃饭吧。”丁母这才作罢，可眼神里的期盼，依旧清晰可见。


    这一顿饭，徐洋吃得如坐针毡。他能感受到丁父丁母的热情与期盼，也能看到丁玥眼底的欢喜与羞涩，可他心里藏着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结束饭局，两人回到小窝。关上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渐浓，霓虹闪烁，映照着屋内的寂静。


    徐洋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重。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窗外的夜景，眉头紧紧蹙着，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丁玥端着一盘切好的果盘，轻轻走到阳台，没有说话，只是将果盘放在阳台的小桌子上，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徐洋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淡淡的烟草味。


    她能察觉到徐洋的沉重与不安，也能猜到他有心事，却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给她陪伴与安慰。


    徐洋感受到背后的温暖，握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烟雾从指尖滑落，消散在夜色里。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愧疚：“玥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丁玥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贴得更近了些，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


    徐洋望着窗外的霓虹，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我在边境遭到了马克的生化战士袭击，受了致命的重伤，差点就死在那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当时的凶险，眼底掠过一丝后怕：“回到京城后，很多医生，高手来看我的伤势，可他们都诊断说，我的经脉尽断，伤势无法恢复，命不久矣。”


    丁玥抱着他的手猛地一僵，指尖微微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手，只是默默听着，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眼眶也渐渐泛红——她从没想过，徐洋这一年多，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竟然离死亡那么近。


    徐洋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断情师太给了我她的百年功力，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可仅仅有百年功力还不够，我的伤势太过严重，必须用阴阳合欢功才能彻底稳住伤势，而这种功法，必须以女子的清白之身为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愧疚几乎将他淹没：“是欧阳若兰，她没有半点犹豫，用自己的身体，陪我施展了阴阳合欢功，硬生生把我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这一年多，我一直在炼化断情师太的真气，师父让我必须完全炼化真气才能出山，这次出山也是事出有因。”


    说到最后，他闭上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也带着深深的愧疚：“玥玥，我和欧阳若兰，成亲了。”


    话音落下，阳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徐洋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抱着他的手，僵得更厉害了，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渐渐变得湿润——是丁玥的泪水，无声地打湿了他的衣服。


    丁玥没有哭出声，也没有质问他，只是默默地抱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后背，也浸湿了她自己的心房。


    她心里又酸又疼，有失落，有委屈，有不甘——她盼了徐洋一年多，满心都是和他的未来，可到头来，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可更多的，却是对徐洋的担心，担心他当时的伤势，担心他这些日子的煎熬。


    她心里清楚，当初她选择徐洋的时候就知道他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难过，控制不住地失落，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让她浑身发冷。


    徐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着，烟雾缭绕中。


    夜色渐深，霓虹依旧闪烁，阳台之上，两人依偎在一起，一个沉默，一个无声流泪，空气中弥漫着愧疚、失落与无奈，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