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瓢泼大雨，雷声滚滚，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照亮了他们冷漠的脸庞。族里的老东西们冷漠地看着我，说我留在族群里，只会带来更多的灾祸，让我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残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脸颊一片通红，分不清是血的颜色，还是夕阳的光晕。


    “他们把我扔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任我自生自灭。那座山，是狼人族群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里面有凶猛的野兽，有剧毒的植物，还有变幻莫测的天气，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又嘲讽的笑，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引以为傲的狠厉。


    “我硬生生熬了过来！我被野兽追咬过，被剧毒的植物划伤过，好几次都差点死在深山里，可我没死！我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凭着自己的摸索，一点点掌握了狼人之力，甚至比族里那些被悉心培养的狼人还要强！”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液，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睥睨与不屑。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们都是废物！都是守着陈旧规矩、以貌取人的废物！他们不是看不起我的白毛，是嫉妒！是怕我这个被他们唾弃、被他们抛弃的‘异类’，抢了他们的位置，怕我这个真正有实力的人，揭穿他们的无能！只有我，只有我这一身白毛的狼人，才配当狼人的王者！才配主宰狼人一族的命运！”


    海浪狠狠拍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愤懑，又像是在为他的遭遇叹息。


    马克缓缓抬起头，望着残阳坠落的方向，眼神里掠过一丝短暂的憧憬，那憧憬里，有他对王者之位的渴望，有他对复仇的执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温暖的向往，可那憧憬，很快就被浓重的灰暗取代，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悲凉。


    “我偶然间发现，自己成年后，竟然能觉醒金色狼王的力量——那是狼人一族传说中的力量，传说狼人族的祖先就是金色狼王，他创造了狼人一族，留下话，只要狼人一族出现金色狼王，那就是狼人一族的王者，会带着狼人更加强盛。”


    “每一代的狼人，都在期待着金色狼王的出现，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苦苦期待的金色狼王，就是那个被他们赶出族群、被他们视为灾星的白色狼人！”


    “既然他们认为我不属于狼人，那我就创建一个属于我的王朝，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匍匐在我脚下，让他们知道，当年把我赶出族群，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海风变得愈发凛冽，卷起的沙粒打在他的脸上，他却依旧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大海，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


    “我要带着属于我的势力，杀回那个所谓的狼人族群。”


    他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得像是在喃喃自语，眼神里掠过一丝虚幻的憧憬，“我要当着所有狼人的面，撕碎那些曾经欺辱过我的人，要让族里的老东西们，为他们当年的冷漠和偏见付出代价，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狼人族群，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白色狼人不是异类！”


    “我想建立自己的族群，想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匍匐在我脚下，想告诉他们，当年把我赶出族群，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一口黑血喷在沙滩上，染红了一片细沙，那血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目。


    徐洋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身影单薄，几乎要与渐渐降临的暮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马克，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同情的怜悯，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默默看着这个被执念和憎恨包裹的枭雄，看着他一点点褪去所有锋芒，露出心底最深处的不甘与悲凉。


    他知道，马克的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的复仇之路，充满了杀戮与残酷，输，是他注定的结局，可此刻，看着这个在绝境中挣扎、在回忆中痛苦的狼人，他的心底，还是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马克似乎察觉到了徐洋的目光，缓缓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怨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淡漠，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看透了这世间的冷暖。


    “你不用同情我，”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丝毫波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淡的背后，是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我这辈子，双手沾满了血，杀过无辜的人，也害过很多人，输了，也是活该，是我应得的报应。我只是可惜，没有早点回到族群，让他们看看，离开了族里，我活得更好了。”


    残阳渐渐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夜幕开始缓缓笼罩大地，天空渐渐被墨色渲染，几颗稀疏的星星，在漆黑的天空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海风变得愈发凛冽，卷起沙滩上的细沙，打在马克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瘫坐在沙滩上，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抗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不甘。


    他的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渗着血，染红了他的白色狼毛，也染红了身下的细沙。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桀骜的笑，那笑容里，有不甘，有嘲讽，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眼底的憎恨，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消散，那是他这辈子，最深刻的印记，也是他支撑着走到今天的唯一动力。


    “若有来生……”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定要……让所有负我的人……血债血偿……我定要……成为真正的王者……再也不被人欺辱……再也不被人抛弃……”


    话音落下，他的头颅微微一歪，那双燃着不甘火焰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再也没有了半分神采，像是熄灭的火焰，再也无法燃起。


    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支撑，缓缓倒在沙滩上，白色的狼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格外苍凉。


    海风依旧呼啸，海浪依旧轰鸣，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孤独的狼王送别，又像是在诉说着他一生的悲凉与不甘。


    沙滩上，只剩下马克冰冷的身躯，和那枚被海浪冲刷着的狼牙，还有远处，渐渐沉入夜色的海平面。


    徐洋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空，眼神依旧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