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裹紧两件厚棉大衣,下意识地像是在寻找什么。
忽然,帐篷帘一动,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带着室外的寒气,浑身都透着冰冷。
“醒了?”
顾宁走进来,放下怀里抱着的柴火,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
还好他们这款特制帐篷可以在里面生火。不过即便如此,大家也不敢烧太旺,只点着一小堆文火。
唐雨欣连忙把顾宁的棉大衣递给他。
“我不冷。”顾宁抖了抖手上的雪,反而把大衣往唐雨欣头上一罩,帮她裹得更严实。
此刻唐雨欣被大衣裹得只露出一个脑袋,却暖和得很。尤其是火光在脸上明明灭灭,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顾宁脚边的雪也渐渐化了,微弱的火光映着他轮廓硬朗、极少笑的脸。
他本就不爱笑,性子也偏冷,可唐雨欣知道,他是个极好的人。
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对一个女人付出,不管对方如何待他,哪怕要捐出自己的肾,心里惦记的也始终是那个人。
想到这里,唐雨欣心里又泛起一丝不爽。
真是好白菜,总被猪拱。
“怎么不睡?”
顾宁抬头,见唐雨欣出神,像是在跟谁置气。
“在想什么?”
他随口一问,却让唐雨欣微微紧张起来。
他的洞察力,总是准得吓人。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唐雨欣把大衣又裹紧了些,没留意顾宁衣服上还沾着雪。
“外面雪停了吧?”
她侧耳听着帐篷顶上的动静。
这些天她早就听惯了落雪的声音,
这样安静的夜晚,还是这段时间里头一次。
“嗯,停了。”
顾宁又往火里扔了一根柴,他的手宽大而干燥。
这双手,能为一个女人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安稳的天。
只是这片天,绝不能属于张小梅。
“顾叔,我们一起盖吧。”唐雨欣往他身边挪了挪,分出一半大衣。
这是顾宁的衣服,她不能一个人霸占着。
她冷,别人也一样冷。
谁都会冷,都是血肉之躯,没什么不一样。
都会渴、会饿、会疼、会冻。
这种时候,也没必要分什么男女。在唐雨欣眼里,男女本就没多大差别。
何况她是医生,做手术时见过的男性身体还少吗?
在她心里,顾宁一直和亲人差不多。
顾宁没说话,既没拒绝,也没应声。唐雨欣就往他身边又靠了靠,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身边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还有共同取暖的温度。
都说人挨在一起就暖和,就不会冻僵,果然是这样。
唐雨欣闭上眼,打算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要再出去找些草药,两个伤员的药已经用完了。
现在正是他们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候。
什么都能缺,就是不能缺药。
好在两人情况已经稳住,再好好调养几天就没事了。她不想因为缺药而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那样她这个医生当得也太窝囊了。
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雨欣,雨欣,醒醒。”
顾宁轻轻拍着唐雨欣的脸。其他人都醒了,就她还睡着。
也不奇怪,他夜里醒过好几次,都见她睡得很沉。
她睡得晚,早上自然起不来。
“嗯……天亮了?”
“天亮了。”顾宁揉了揉她的头发,先是随意揉乱,又细心帮她理了理。
“快穿好衣服,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离开?现在就走?
还有些迷糊的唐雨欣猛地睁大眼睛:“我们要走了?去哪儿?他们两个能动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问得很多余。
作为主治医生,她比谁都清楚伤员能不能移动。
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颠簸。
唐雨欣连忙穿上外套,坚决不让人挪动伤员。
一旦出点意外,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尤其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连最基本的急救药品都没有,真出了事拿什么救命?
“别担心。”顾宁拿起自己的军大衣,却没穿,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他们找到我们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唐雨欣正系着扣子,听到这话骤然愣住。
意外是真的,喜悦却还没反应过来。
她刚想再问,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呼喊声、安慰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唐雨欣轻轻拍了拍胸口,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只是还没来得及从惊讶转为狂喜。
此时外面天光大亮,冬雪依旧覆在地上,可心底对冰雪的恐惧,却早已消融。
他们的天,终于晴了。
等唐雨欣走出帐篷,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两名伤员被抬在担架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大衣。
几个年轻小伙子只穿着薄棉衣,把厚外套都让给了伤员。
就连李佳和林怡乐肩上,也都多披了一件军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