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清晨，总是笼着一层薄薄的雾，叫人看不清。


    今年冷得早些，雪怕是也要下得早，得早些时候准备过冬用的柴火，省得到时慌慌忙忙。


    吃过早饭，其他人都出门，江续春一个人留家里，他得煮猪食，弄完了牲口的吃食，才出门去打草。


    灶里烧着火，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江续春看了眼灶里，往里头塞了两根大柴，起身去收碗。


    中午出太阳还好，早晨却是冷，尤其是水，八九个碗，江续春不想用冷水，往盆里加了些热水，兑了温水洗。


    家里已经在拢柴火了，不在乎这点烧水的柴，他用的也大方。


    他们家四个人，有三个出门拢柴，年年都有多，拉到镇上去卖。


    猪食好了还得晾一会，没那么烫了，才能拎过去。


    后院的猪已经开始闹腾了，江续春怕它们将猪圈弄坏了，在锅里添了些冷水，搅温了才舀桶里。


    两头猪被他养的很好，喂的不及时，轮流着去拱食栏，江大海不知道修了多少次。


    三桶猪食下去，两头大猪吃的直哼哼，江续春双手叉腰，站边上看着，嘴里还念叨着。


    “吃吧，多吃点，多长些肉，才能卖个好价钱。”


    这样想，喂养着也不觉得累了，都是银子和来年的荤菜，费些时间和力气也是应该的。


    除了猪，还有鸡鸭这些，都喂好了，他才拎着背篓出门，半路上还遇着了陈清川。


    “没和阿爹他们去捡柴？”两个小哥儿挨一起走。


    “没，我阿爹和爹自己去的，家里养猪，都去了猪吃什么？”陈清川扯着背篓带子，笑出声，“要是再让猪将猪圈拱坏了，我阿爹真的该收拾我了。”


    要说这事儿，陈清川真是觉得自己罪过，他煮猪食的速度还赶不上猪的速度，总让两头畜生饿得将猪圈拱坏。


    陈汉舍不得收拾他，可宁哥儿舍得，次次少不了一顿骂，然后下次还能坏。


    “冬日还好，前一天煮上，晨起热一下就能吃，夏天又不好这样，容易坏了。”陈清川不满的很。


    “再养这几个月就好了，到时候又能卖好几两银子，多好。”江续春安慰道。


    陈清川哼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四周看了看，没人，凑近江续春。


    “春哥哥，你和晏齐哥成亲后，可不需要养猪。”


    江续春瞪他，“你这哥儿！”


    “别害羞啊！我阿爹说了，都是要经过这一遭的，早晚的事儿！说说怎么了？”


    江续春安静了一瞬，而后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也得等我们成亲了再说啊……”


    他声音越来越小，惹得陈清川大笑，“我怕等你成亲了，就不是我打趣你，而是你打趣我了。”


    经常去村口唠嗑，听人说话，他们谁不知道成了亲的姑娘哥儿，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不害臊。


    “我肯定不会打趣你的。”江续春装模作样的给他保证。


    “我才不信！谁知道你往后和晏齐哥混一起，会不会啊！”


    猝不及防被挠，打断了后面的话。


    “让你说！”江续春扯他的背篓，一只手去挠陈清川。


    “你挠我，我也要说！”


    说完，见江续春还要挠他，背篓都不要了，蒙头往前面冲。


    江续春看着手里的背篓，愣了愣，立马追上去，“背篓！背篓不要了？”


    “不要了！”空背篓不重，陈清川就让他拿着，自己在前面跑，听到他喊自己，冲后面摆手，就是不去拿背篓，也不让江续春摸到他，怕挨挠。


    —


    陆家柴火多，他们也不卖柴，砍了就自家用。


    不过冬日里要用热水，废柴，还是得多捡些回去，只能多不能少，他不想下雪了还要出来捡柴。


    “清筠也要去。”


    宋清筠还记得昨天晚上睡前，陆沉霖说的，让他在家里待着，自己去拢柴。


    他不乐意，睡得迷迷糊糊还记得这事儿。


    怕他真的生气，陆沉霖自然记得，夫郎也要去，凑到他耳边轻声哄。


    “带清筠去的，沉霖去做早饭，吃了早饭才能去，清筠再睡会。”


    他搂着人哄了好一会，才将自己的裤头从夫郎手里解救出来。


    陆晏齐起得早，灶里已经烧上了水，不过他不用热水，漱口的时候兑了些温水，洗脸就捧着凉水洗，也好醒醒神。


    “爹，今日是不是要去拢柴火了？”


    见陆沉霖出来，他便擦脸边问。


    “嗯，今日开始砍，早些弄完，也好规整其他的。”


    “几日就少弄些，我明日在家，再和你一起去，多拢些回来。”


    小兔崽子难得的体贴，陆沉霖心里熨贴，“没事，家里也还剩不少。”


    “两个人动作快，多弄些，阿爹冬日里要用热水的。”


    哥儿体弱，不似他们，拿冷水洗脸洗手也不见得会死。


    家里的哥儿虽然不比镇上大户人家的，可到底是自家细心养着的，到时候生了冻疮，或者是着凉了，哪舍得？


    吃过早饭，陆晏齐去书院，陆沉霖在灶房里包包子。


    时间还早，家里也没有养其他牲口，骡子那还有些干草，不着急喂，拢柴火了牵出去也是一样的，不着急出门。


    他打算包些包子，煮点稀饭，午饭吃包子喝稀饭汤。


    两个灶都用上了，一边蒸包子，一边煮稀饭，出去洗手时，听到他们屋里有动静，想着可能是夫郎醒了，赶忙擦手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夫郎衣衫不整，抱着小凳子，一脸心虚的样，陆沉霖觉得好笑。


    “踢到凳子了？”


    宋清筠立马撒开凳子，将自己的小身板往汉子怀里塞。


    “清筠把凳子踢倒了。”


    汉人将人抱起来，坐床上给他整理衣裳，“倒了就倒了，你没摔着就好。”


    “饿了没？要再睡会吗？”


    宋清筠趴他怀里，“清筠不睡咯，清筠睡眠好，清筠睡饱了。”


    陆沉霖捏他脸，“你肯定睡得好喽！只管挖坑，不管埋的坏哥儿！”


    给他逗起来了，听到不让他一起去拢柴，反应说自己早说，明天要一起拢柴，就是不让他碰。


    宋清筠扯开他的手，拯救自己的脸颊，“清筠不是坏哥儿，清筠是要早起捡柴，清筠干正事！”


    “和沉霖做事，怎么就不是正经事儿了？”陆沉霖不高兴了，“我们之间做那事儿，就是最正经的事。”


    看他脸拉的老长，宋清筠呵呵笑起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和沉霖一起做事，最正经了。”


    才怪！


    “行，那起来吃饭。”他在宋清筠唇上落下响亮一个吻，整理好衣裳，将人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