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川走后,江续春自己对着小册子脸红。
之前还想着看看屋里,这会儿被一本小册子打乱,满屋子踱步,也找不到个可以藏的地方。
他真怕像陈清川说的,晚上他玩完了,他做不到和陆晏齐一起看这个,太臊人了。
转了一圈,发现床底可以,快步过去的同时,将小册子甩进去。
砰——
小册子撞上床底的木箱,一点没藏着。
江续春:“……”
怎么什么都往床底下搁?
床底也放不下,江续春没辙了,他试着往枕头底下放,可不放心,只能又拿出来。
他在屋里转悠半天,最后心一横,小心翼翼拉开衣柜门,拉出一条拇指大的缝,将书塞进去。
这样的事,和他藏陆晏齐送他的东西一样,总是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瞟。
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直至安静。
江续春一直注意着外面,他贴着门听,偶尔有碗碰一起的声音,还记得陈清川和他说的,今天来了许多人,那么多桌,怕是有不少碗筷。
“阿……阿爹?我也出来收拾,行不行?”
“不行!”宋清筠扯着嗓子喊,“谢谢春哥儿。”
陆沉霖从灶房出来,听到他大声坚定拒绝人家,而后又特别有礼貌道谢。
陆晏齐在烧晚上洗澡的水,听到宋清筠的声音,跑出来询问。
知道是江续春要出来帮忙,自己巴巴凑门口去,“不用帮忙,爹请了人的,一会就好了,我烧些水,一会洗洗再睡。”
除了花钱请的几人还没走,溪哥儿他们也还没走,陆沉霖特意留下的,让他们晚些回去。
院子打扫干净,借的桌椅碗筷都还回去,帮忙的那几个分了些剩菜。
外人都走了,陆沉霖将剩下的,还没下锅的鸡鸭鱼都拿出来,一家分一些。
“就这些了,还有些剩菜,一会也分了,不然留着,坏了也吃不完。”
“剩菜我们分分,这些好的,你熏起来,能吃好久。”溪哥儿推掉他手里的东西,不乐意要。
哪能这样连吃带拿的?
“腊肉就多的吃不完了,还熏什么鸡鸭的,快拿着。”
宋清筠看着他们推来推去,他脑袋也跟着转,差点给自己看迷糊了,他干脆拿了凳子坐一边看。
“溪哥儿,你怎么不要啊?不是要沾沾喜气吗?到时候明奕也成亲,你也留着给清筠家,不就好了。”
他语气真诚,偏偏表情还一副“你们都是大笨蛋”的样子,看得陆沉霖手痒痒。
“拿着,以后明奕成亲,你们特意留着给我们,就当还债了。”
陆晏齐不在,陈昱听到这话,倒是暗暗捅了萧明奕几下。
萧明奕懒得理他,一下给他推老远,对着宁哥儿龇牙笑道:“阿叔,这小子想成亲了,您可动作快些,别让他久等了。”
“你瞎说!”陈昱立马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陆沉霖两口子用这个理由堵住所有人的嘴,将东西分给他们带回去。
轮到陆进,宋清筠特别自觉去拿背篓,陆沉霖将那些东西放进去,边说道:“你自己回去慢些,炖些汤喝,如今赚了银子,对自己也舍得些,别再在山上倒下去了,我如今进山少,知道没?”
他倒是听话,陆沉霖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家里还有牲畜,他娘先回去了,他就一个人,陆沉霖不免说的多些。
宋清筠捧着一大包油纸出来,里面包着梅干菜扣肉,是他吃饱了,自己进灶房偷摸包好的。
“陆进,这里面是清筠包的肉,你拿回去吃。”宋清筠咧着笑,踮着脚将东西放他背篓里。
“陆进,晏齐都成亲了,你要抓紧时间。”宋清筠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明明踮着脚,要不是陆进弯腰他都碰不到,还非要一副大人的样子去拍人家肩膀。
陆沉霖本想笑,可他说的确实在理,陆进比陆晏齐还要大两岁,与江续春同岁,现在还没个影儿。
“你阿叔说的在理,碰到了就认真看看,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们,都是一家人,别自己扛着。”
两家来往这些年,是有感情的,尤其是陆进这小子,拿他当救命恩人和师父,年年来不免干活,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这边送,是个乖孩子。
陆沉霖如今当父亲了,见不得孩子这样,更何况这个孩子和自家的孩子年龄相仿。
“好了,快回去吧,天再黑就不好走了。”
一家三口将他送到门口,等人背影彻底不见了,才回去。
陆晏齐将水提到浴间,弄好这些才进屋喊江续春。
“你先去洗,好好泡泡,放松放松。”
他们出来的时候,宋清筠和陆沉霖在院子里泡脚,江续春抱着自己的衣裳,不自在喊道:“爹,阿爹。”
陆沉霖点点头,宋清筠指了指浴间,“春哥儿快去吧!热水在里面。”
江续春红着脸,快步往浴间去。
老两口一人一个泡脚盆,有说有笑的,江续春泡在浴桶里,听着外头宋清筠笑呵呵的声音,不自觉扬起嘴角。
他喜欢这样的人家。
江续春泡了澡回屋,陆晏齐还在一桶一桶提自己的水,宋清筠他们在晾脚。
等小兔崽子进浴间,陆沉霖倒了洗脚水,一把把宋清筠抱起来。
“沉霖要睡觉了吗?”宋清筠乖乖环着他的脖颈,扬着脸问道。
陆沉霖抱着他,边往屋里去,还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咱们也入洞房。”
江续春洗好回屋,安安静静坐床沿,目光时不时往衣柜那边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陆晏齐进来就见他这样,挑起眉头,不着痕迹看了好几眼,确定他是真的做贼心虚,勾起嘴角。
“怎么没先上床躺着?”
“我……我等你。”江续春紧张的不行,他越紧张,越不由自主往那边看。
一方面是紧张一会的洞房,另一方面是怕他知道小册子的存在。
陆晏齐步子一转,朝衣柜走去,他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让夫郎心系的东西。
见他过去,江续春瞪大眼睛,惊的站起来。
“你,你……不睡觉了吗?”
“睡的,不过我拿件衣裳。”
————
还在车上,剩下的会补
——
好几个柜子放一起,陆晏齐不知道他到底在看哪个,装作要拉开他自己旧的衣柜。
没反应。
陆晏齐脚步一转,往新柜子前挪动,不着痕迹看了江续春一眼,只见小哥儿呼吸都停了。
找到了,陆晏齐勾唇在江续春紧张的注视下,猛地拉开柜门,柜子底下压着几匹布,是给江续春压箱底的,颜色鲜艳好看,只是上面压着一本他没见过的书。
“这是什么?之前没有的。”陆晏齐拿起那本书,在江续春面前晃了晃。
江续春扑过去,一把夺走,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我们不能随便乱动。”
他这个样子,打死陆晏齐他都不信这只是普通的,来路不明的书,肯定有事情瞒着他,才不信这个小哥儿。
“我爹和阿爹之间都没有秘密的,咱们才成亲,你就对我有秘密了,你个渣哥儿。”
江续春:“......”
他发愣的功夫,陆晏齐已经抢过他手里的书,快速翻看,面色涨红。
“春,春哥哥,你还看这个,你不相信我?”
“这个,这个不是我的,是......是嫂子给我的,这个,这个......”江续春觉得自己越解释,越像掩饰,最后干脆闭嘴不语。
不过好在陆晏齐也不是真的纠结这个,他一手拿书,一手拉着江续春在床上坐好,又问道:“这个是嫂子给你的?没想到小冬哥看着那么正经的人,还搞这些。”
“这是......这是......”江续春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脸色,最后心一横,“这是阿爹手里传出去的,最后落我手里了。”
陆晏齐身子一僵,咬牙切齿低骂一句,“我就知道,我爹不是好人。”
江续春:“......”
虽然他也没想到长辈玩的这样花,可终究是爹和阿爹两口子的事情,那个时候还没有他们,也算是正常的吧?
应该算是正常的。
“你别这样说爹。”
“我知道,我知道。”陆晏齐目光在江续春脸上扫过,再看看手里的书,咧嘴一笑,“春哥哥,反正这书给我们了,我们也,也看看?”
“我们看这个做什么?”江续春转身,避开他的目光。
“都到手里了,不看白不看,来看看嘛。”陆晏齐软着声音同他撒娇,见他要跑,一把将他扯回去。
“跑什么?我们房里的事儿,看看又不碍事儿,又没别人知道,快来!”
撞上汉子坚硬的胸膛,江续春捂着额头不好意思看他,目光避开他手里的小册子,就是不敢看。
看着他害羞的样,目光躲闪,双颊通红,再看手里的册子,陆晏齐心里意动,将人往床上囊。
“下面有些冷,咱们去床上看,盖着被子看。”
江续春猝不及防,被推搡着上床,衣裳散乱,露出白皙的锁骨。
陆晏齐眸子一沉,压上去,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厚重的被子抖动,将底下的温情呻吟盖得严实,不容窥看。
不知过了多久,陆晏齐掀开被子一角,探出脑袋,在小哥儿汗湿的额上落下一吻。
长臂一伸,捞起掉落床边的小册子,摆在床沿,“还没看,我们看看,一日学一次。”
“我们是好学的学生。”
累得气喘吁吁的江续春:“......”
虽然他没去过书院,可也知道,好学的学生不是这样用的。
“我不是学生。”
“我是,不过你是我夫郎,你得陪着我学,不然姿势怎么入脑?”他虽然语气服软陪笑,可说出口的话一点都不要脸。
江续春觉得自己累得很,腿有些酸,这人也赖皮,怎么也不出来,尽说些不要脸的话,江续春也没辙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干脆闭上眼睛,等他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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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已是天光大亮,外面的说话声传来,江续春猛地坐起,扯到伤口,忍不住倒吸凉气。
可想到还要敬茶,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再不起来,怕是要被笑话。
院子里就宋清筠和溪哥儿在说话,家里的汉子都不在,见江续春尽管努力,可还是能看出异常的走姿,溪哥儿还好,宋清筠这个藏不住事儿的,直接捂嘴笑嘻嘻。
不过他笑归笑,还是殷勤的很,拿过凳子,扶着江续春坐下,“春哥儿辛苦啦。”
江续春表情一僵,鹌鹑似的窝起来,纠结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阿爹,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小册子嘛?”他都问出来了,却还要摇头,一副心虚的样子,“清筠不知道啊!清筠睡的可早了,清筠没听说过。”
“不信,不信春哥儿问溪哥儿,我们都不知道!”
他这做贼心虚的样子比自己还明显,江续春才不信他,目光在他和溪哥儿身上转悠,他又不是个憨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阿叔,你们早知道了?”
他都猜出来了,溪哥儿干脆点头,把小册子怎么在他们之间传来传去的事儿都说了,江续春听完都傻眼了。
倒也不用那么替对方着想。
江续春环顾四周,见就他们三人,问道:“阿爹,爹和晏齐呢?”
“那父子俩是个懒得,去村长家定秧苗了。”溪哥儿替宋清筠回答。
虽然已经晚了,不过该做的,江续春还打算做,他出声提醒道:“阿爹,还没敬茶。”
宋清筠没经历过什么敬茶,也想不到这个,他挠挠自己的脸蛋,转头看向溪哥儿。
“溪哥儿,什么是敬茶?清筠还要喝茶吗?可是清筠不想喝。”
宋清筠春喝过,苦苦的,他不乐意喝,他想喝甜的。
“新夫郎第二天都要敬茶的,不过沉霖上头没人了,你才没干过。”
萧恙爹娘也老早就没在了,他也没给公婆敬过茶,不过村里人没那么多讲究,要是碰上农忙时候,一大家子一大早就出门干活了,哪会想到这点小事儿?
“不用敬茶,清筠也没敬茶,清筠也不喝茶。”
江续春觉得这样不尊重长辈,可家里两个汉子都没在,知道溪哥儿和宋清筠要好,他转头看向溪哥儿。
“阿叔?”
溪哥儿笑道:“听你阿爹的,家里没这么多规矩,沉霖和晏齐也听筠哥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