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山头,还是晌午,外头没什么人,陆家一家三口围在菜地里,小哥儿压抑的声音,嘟嘟嚷嚷。
“沉霖,这样不会坏吗?”宋清筠手足无措,想伸手扶,又怕自己捣乱了,只能蹲在一边干紧张。
“不会,我小心些,不会挖坏的。”陆沉霖已经挖习惯了,知道怎么顺着根茎挖,才能确保不会挖坏。
“爹,我扶着。”江续春见茎叶一直晃,时不时还挡着陆沉霖视线,往前挪一步去扶着。
陆沉霖点头,让他扶着,宋清筠没事干,围着他们俩转,还做贼似的到处张望,陆沉霖无意瞥了眼,见他这个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清筠,你这样,人家有眼睛的都会觉得你在做贼。”
“清筠才不是做贼,清筠在自己家菜地里除草!”他还会给自己找借口。
江续春转头冲他笑,安慰道:“阿爹别担心,这个时辰没什么人。”
“清筠知道这个时辰没什么,沉霖就知道吓唬清筠,沉霖不是好人哦。”宋清筠想大声哼陆沉霖,可怕人家注意到他们这边,捂着嘴巴,闷闷地哼。
在这边刨了那么久,第一株终于出来了,江续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参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陆沉霖直接塞他手里。
“和你阿爹在这边看。”说完,他往下一株走去。
江续春带着宋清筠在一边瓜藤底下坐着遮阳,“阿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参。”
以前去镇上卖药材,他见一大户人家的管家买过,不过那个成色和现在这个新挖出来的不一样,个头也没这么大。
“爹,明日就去卖吗?”
陆沉霖想了想,觉得是他之前没考虑好,反正是要去府城的,那边东西价格贵,人参这样的东西肯定也贵些,还不如拿那边去卖,这样还能多卖些。
“明日不去卖,带府城去卖,指不定能多卖些。”
宋清筠立马转头去看他,“沉霖说得对!府城其他东西贵,人参肯定也贵!”
他说到人参的时候,还特意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宝贝。
听着夫郎美滋滋的,陆沉霖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两个哥儿对视,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春哥儿,到时候咱们也尝尝府城的糕点,清筠还没吃过府城的糕点呢!”
“糕点都是一样的材料,会不会是一样的味道?”两人坐一起就开始畅想。
“没关系,一样也可以吃一下,清筠想试试。”宋清筠倒是不在乎味道是不是一样的,他就是觉得,地方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好奇。
“走吧,回去。”陆沉霖捡起他们放一边的人参,拿帕子一个个包好。
回到家也没别的活可以干,现在也是睡晌午觉的时候,陆沉霖铺了凉席,问他们是进屋睡还是在院子里。
“外面有些晒,我进屋睡。”江续春不乐意在外面,有风是没错,可他觉得风也是温的,吹在身上暖烘烘的,不舒服。
就剩他们两口子,陆沉霖好笑地看着夫郎,“清筠要吃东西吗?”
“不吃就睡外头,吃就进屋。”
宋清筠仅用一秒思考,“进屋,清筠要进屋看看沉霖的好东西。”
陆沉霖挑眉,一把将人抱起来,让他腿夹住自己的腰,抱着往屋里去。
“走咯!看看好东西去。”
宋清筠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双腿还一晃一晃的,好不悠闲,以为能出门,陆沉霖一定会手下留情,一点没有快完蛋的自觉。
——
“钥匙在这,我没有多余的了,别丢了。”陆沉霖把院门的锁递给溪哥儿。
“我晓得,去了那边看好两个哥儿,管住点自己的嘴,特殊时候,不要打击晏齐。”溪哥儿白他一眼,收了钥匙,还不忘嘱咐他。
陆沉霖表情讪讪,“这些我知道。”
“春哥儿,去那边跟着你爹他们,到底不是咱们镇上,别瞎跑,知道吗?”
江续春在一边,抱着自己的包袱和宋清筠坐一块,听到溪哥儿的话,嗯嗯点头。
“我知道的。”
该说的话,溪哥儿两口子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宁哥儿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让他们路上当心,几人将他们送到村口。
“筠哥儿,沉霖,早去早回。”江家两口子也在村口,见他们来了,便凑了过去。
虽然不远,可到底离开了村里,离开了镇上,去的别的地方,实在不放心。
“回去吧,过两日就回来了。”知道他们是好意,可陆沉霖还是觉得小题大做了。
溪哥儿看着骡车渐行渐远,宋清筠还在和他挥手,心里一阵不舍。
他和宋清筠认识到现在,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这样出过远门,哪怕在家里几日见不到,可知道就在隔壁,不觉得有什么。
“从没见他们出远门,头一次,竟还生起些许不舍。”
萧恙揽着他肩膀,带着他往回走,“过两日就回来了,以后明奕科考,我们也要这样陪着的。”
“我们要陪考,怕是得多攒点银子。”家里是攒了银子,可陪考花得也不少,溪哥儿平日里看银子看得紧。
家里活计得耽误,去府城,一家三口吃用住都得花银子,几日花掉一年攒的银子,心都在滴血。
“没事儿,咱这两年就把银子攒下来,到时候也去那边逛逛,沉霖不是说了,人生苦短,偶尔一次又没关系,银子没了再攒就是了。”
没孩子之前,攒银子是为了让他和夫郎日子好过些。
有了孩子,且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便想着送他去读书,在萧明奕去书院之前,萧恙打猎的银子都攒着,平日里的嚼用都是他去镇上做工,卖药材,卖粮食。
攒了不少银子,后来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他们便一直这样攒钱,虽不如陆家那样阔绰,但也宽裕。
溪哥儿想到家里的粮食,突然笑起来,“咱家的粮食还剩不少,到时新米就卖了。”
新米比陈米价格贵,多数人都选择卖新米。
萧恙轻笑出声,“还得是明奕吃得少,家里才能剩那么多。”
溪哥儿知道他什么意思,陆家的粮食,有剩余,但不多。
“晏齐听到该伤心了。”溪哥儿拍他。
“那小子怎么可能会伤心,他都以此为荣的。”
“也是。”溪哥儿想到陆晏齐平日的作风,哈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