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光清闲，林知意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眉眼间漾着温柔笑意，盘算着给肚子里的宝宝做几样小衣裳、小肚兜。


    顾修远则换下了她亲手做的毛衣和裤子，穿上一套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笔挺的军装，临走前顺手拎过帽檐扣在头上。


    “媳妇儿，我去部队一趟。”


    “好。”


    林知意抬眼瞥了下，没特意追问。


    训练场的尘土被阳光晒得发烫，顾修远与王铁柱正切磋得难解难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王铁柱全程被压着打，连招架的余地都少得可怜。


    “嘭”的一声，王铁柱被一记利落的格挡带倒在地，他揉着胳膊肘连忙讨饶：


    “团长！您这哪是切磋啊，分明是按着我吊打的！”


    顾修远俯身伸手，指尖扣住他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只随意地在他肩头拍了两下，拂去的尘土都带着几分敷衍。


    王铁柱望着自家团长冷着的脸，后脊梁莫名发紧，心里打鼓似的琢磨自己近来是不是犯了错，可想破了头也没头绪，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团长，我是不是哪儿得罪您了？您指出来，我立马改！这切磋我是真受不住第二回了！”


    看着这个打从基层就跟着自己、一路拼上来的营长，顾修远的眸子沉了沉，指尖加重了几分力道按在他肩膀上，声音淡得没起伏，却透着明显的愠怒：


    “王铁柱，管好你娘。这次她嘴没个把门，说的是我媳妇儿，下次要是再乱嚼舌根，你知道后果。”


    王铁柱的脸“唰”地一下就青了，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他中午在营里留了餐，压根不知道老娘竟惹到了团长的媳妇。


    “团长，对不住！我娘她……您也了解，就是嘴碎了点，没坏心眼……”


    他搓着手，语气又急又愧，脸上满是窘迫。


    顾修远脸色更沉，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折痕，没等他说完就抬手打断，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不必跟我道歉。你好好想办法管住她，要是再让她在部队家属院乱惹事、得罪人，你这个营长的前途，恐怕也得受牵连。”


    王铁柱心里又慌又涩，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老娘的性子？


    自从随军过来，三天两头就跟其他家属拌嘴闹矛盾，他这些日子光是登门道歉就没停过。


    可要说把老娘送回乡下，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从小丧父，全靠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如今自己总算混出点模样，哪能再让老人家回去吃苦受累？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满心都是两难。


    顾修远见王铁柱这副左右为难、迟迟下不了决心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一句劝诫的话，只冷着眉眼，转身便大步往训练场外接走去。


    旁人拎不清轻重，他能点醒一次已是仁至义尽，若是再执迷不悟，那也怪不得别人——在他这儿，谁都不能他的媳妇儿受一丁点委屈。


    刚走到部队大门，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郝正军。


    郝正军瞧他脸色沉得厉害，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老顾，这脸拉得老长是咋了？我可听说嫂子随军过来了，这是要回家？”


    顾修远没提方才和王铁柱的纠葛，只掀了掀唇，轻“嗯”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哟？难不成是跟嫂子拌嘴了？”


    郝正军挑了挑眉，眼底的好奇更甚，他早就对顾修远在乡下新娶的媳妇儿，好奇的很。


    “没有。”顾修远言简意赅，脚步没停。


    郝正军立刻嬉笑着凑上前，一胳膊揽住他的肩膀，咧嘴道：


    “那可不正好！带我去你家瞧瞧嫂子，总不能藏着掖着吧？”


    面对他这副厚脸皮的模样，顾修远无奈地皱了下眉，却也没真的拒绝，只能任由他搭着自己的肩，一同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知意手里还捏着没剪完的布料，当即停下动作，从缝纫机旁探着小脑袋往门口望，见是顾修远，嘴角下意识地弯起，漾出一抹甜甜的笑。


    可下一秒就瞥见顾修远身旁跟着个陌生男人，她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大半，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布料，眼神里掠过一丝局促的慌乱，连忙直起身子站好。


    郝正军一进院门看见林知意，眼睛“唰”地就亮了，脚步都顿了半秒，心里只剩震惊——顾修远这小子竟娶了这么标致的媳妇？


    眉眼清秀，气质温婉，简直跟画里的仙女似的，说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都不夸张，眼底的羡慕都快藏不住了。


    顾修远把郝正军这直勾勾的眼神瞧得真切，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撞了他一下，还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刀。


    郝正军却全然没理会他的黑脸，几步上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自我介绍：


    “嫂子好！我叫郝正军，是二团的副团长，您别客气，叫我正军就行！”


    这话一出，顾修远的脸黑得更彻底了，眉峰拧得紧紧的，心里暗自后悔——真不该一时心软把这小子带回来。


    林知意一听便知是丈夫一个团的，还是副手，瞧着两人熟稔的样子，关系定然不差，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语气温和：


    “郝团长好，我叫林知意。”


    “嫂子，执行任务间隙，老顾可总念叨你！今日一见我算明白了，这要是我媳妇有你这么俊，我得比他念叨得还凶！”


    郝正军拍着大腿笑，语气里满是打趣。


    林知意愣了一下，她竟不知道顾修远在部队里还会念叨自己，当即挑了挑眉，目光带着几分诧异和好奇，转头望向身旁的顾修远。


    只见顾修远眼神瞬间飘向别处，不敢跟她对视，耳廓却悄悄红透了，连耳根子都泛着浅粉，一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军扣，透着几分不自在。


    见郝正军越说越没边，顾修远沉声打断，眼神里带着警告：


    “郝正军，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话原封不动告诉你媳妇。”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郝正军的脸“唰”地就白了，连忙摆着双手往后退了半步，苦着脸讨饶：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可千万别跟我媳妇提，她要是知道了，非把我耳朵拧下来不可！”


    一旁的林知意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都微微发抖，赶紧用手捂着嘴，才没让笑声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