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雨眨着懵懂的眼睛，还想追问，却被沈望舒笑着按住了肩膀：


    “快吃你的粥，小姑娘别瞎问。”


    顾时雨这才听出了一些刚刚的话有歧义，她的脸顿时烧的通红。


    沈望舒转头看向林知意，眼底的笑意温柔。“意意，修远这次休假能陪到宝宝出生，你也能安心不少。”


    林知意点点头，心里满是踏实感，低头喝了口温热的小米粥，胃里暖烘烘的。


    一夜好眠，次日晨光爬上窗棂，林知意被一股暖意裹着，赖在被窝里不愿动弹。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似乎也贪暖，安安静静地没怎么折腾，让她只想缩在柔软的被褥里。


    身边的顾修远早已醒了，一身清爽的军装衬得身姿挺拔，他俯身坐在炕边，指尖轻轻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棉花：


    “媳妇儿，该起了。”


    林知意嘤咛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埋进枕头，闷闷地哼道：


    “不想起……外面好冷。”


    一想到去医院不过是让医生摸肚子，连点像样的检查仪器都没有，她就提不起半点兴致，倒不如窝在炕上暖和。


    顾修远低笑起来，伸手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手掌隔着薄衣轻轻摩挲着她的肚子：


    “乖，起来咱们去检查完，就去吃你最想吃的豆腐脑配油条，还放你爱吃的辣椒油。”


    “就这个呀？”林知意掀起眼皮，眼底还蒙着水汽，带着点小委屈。


    “检查也没什么用，不过是摸摸胎位……上次在部队医务室，医生也说挺好的。”


    “怎么没用？”


    顾修远打断她，指尖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认真又温柔，“市里大夫经验足，再查查我才能彻底放心。


    再说了，吃完早饭，我带你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一身新衣服……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帮她揉着腰，力道轻柔得刚好缓解酸胀：


    “车我都开到院子门口了，轮胎上的防滑链也缠好了，一点都不颠。快起来，要不然赶不上吃早饭了。”


    林知意被他哄得没了脾气，终于不情不愿地伸了个懒腰，任由顾修远帮她穿衣服。


    羽绒服是她自己做的蓬松又暖和，顾修远帮她扣扣子时，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脖颈，惹得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慢点，别急。”顾修远扶着她下床，帮她套上棉鞋，又递过温水让她漱口。


    临出门时，林知意忽然想起什么，指着炕边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裹：


    “把那个带上。”


    顾修远弯腰拎起包裹，分量不轻，他好奇地挑眉：“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给爹娘寄的年礼。”


    林知意一边理了理衣领，一边说道，“里面有我给娘织的藏青围巾，给爹做的厚棉手套，还有三块灯芯绒布料，是给大嫂寄的……”


    顾修远拎着包裹的手顿了顿，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浇过，暖得发烫。


    他离家多年，每年过年都难得回去，没想到媳妇竟然早早替他想到了爹娘他们，这份细心和体贴，让他喉咙都有些发紧。


    他放下包裹，伸手将林知意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媳妇，辛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娘家那边的年礼，妈已经帮我寄回去了……”


    顾修远松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咱们先去检查，顺道把包裹寄出去。”


    院子里，绿色的吉普车静静停着，车身上落了层薄雪，顾修远先把林知意扶上车，又将包裹放在后座，才绕到驾驶座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家属院，轮胎压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却果然如他所说，平稳得很。


    到了市医院，妇产科里人不多，毕竟这个年代很少有孕妇来医院检查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医生接待了他们。


    大夫先是给林知意把了脉，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脉象平稳有力，大人和宝宝都很健康。”


    接着，大夫让林知意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慢慢摩挲着。


    刚摸到一侧，肚子里忽然轻轻拱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清晰得很。


    “哟，这娃娃还挺调皮。”


    大夫笑着说道，又换了个位置，另一个宝宝像是呼应似的，也拱了拱身子。


    顾修远立刻俯下身，手掌轻轻覆在林知意的肚子上，他能清晰感受到小家伙们不安分的蠕动，像是两只小泥鳅在里面翻涌。


    他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宝宝们，别闹妈妈啦。”


    他的指尖轻轻顺着肚皮弧度摩挲，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怀着你们俩辛苦，乖乖听话，让大夫好好检查，等回去爸爸给你们唱军歌听。”


    神奇的是，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动静竟渐渐平息下来，刚才还活跃的小家伙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安静下来。


    大夫笑着直起身：“这孩子跟爸爸亲呢，一说就听话。”


    “胎位很正，”


    大夫检查完，擦了擦手，叮嘱道，“孕妇平时要多走动走动，饮食也要注意，别吃太多油腻滋补的，不然娃娃太大，到时候生产会遭罪。”


    “好，谢谢大夫。”顾修远连忙应下，扶着林知意下床，小心翼翼地帮她理好衣服。


    从医院出来，林知意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顾修远开车带着她来到了早餐铺。


    刚进门，豆腐脑的鲜香就扑面而来，林知意眼睛一亮，刚才的不情愿早已烟消云散。


    顾修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转身去买早餐。


    不一会儿就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还有一碟金黄酥脆的油条，特意给她的碗里多加了勺辣椒油，又递过一颗剥好的茶叶蛋：


    “快吃吧，趁热。”


    林知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脑送进嘴里，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配着酥脆的油条，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顾修远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