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家属院门口时，林知意还在浅眠，呼吸均匀地落在顾修远的肩头。


    他没立刻叫醒她，只是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裹在围巾里的脖颈。


    等了约莫十分钟，顾修远才低着声音唤她：“意意，到家了，咱们回屋睡。”


    林知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


    “怎么这么快？”


    顾修远笑着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推开车门先跳下去，绕到副驾驶座旁，小心翼翼地扶她下来。


    雪地里积了薄薄一层白，他特意放慢脚步，让她踩着自己的脚印走，


    “慢点，脚下滑。”


    进了屋，顾修远先把年货袋子往墙角一放，转身就扶着林知意到炕边坐下，又给她脱了鞋和厚重的外套，掖了掖炕边的褥子：


    “躺着歇会儿，我去把东西归置好，再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林知意乖乖躺下，侧着身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顾修远正把买回来的糖果、干货分门别类装进玻璃罐里，动作麻利，光影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她忍不住开口：“修远，不用忙啦，歇会儿吧，我也不怎么饿。”


    “没事，很快就好。”


    顾修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银耳泡了一早上，正好炖着，你怀着孩子，得多补补。”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又去厨房忙活。


    没过多久，屋里就飘起了银耳羹的甜香，混着红枣和桂圆的气息，暖融融的。


    林知意嗅着香味，肚子还真有点饿了，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想下地，就被顾修远端着碗走进来拦住：


    “别动，我给你端过来。”


    他把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又拿了个小凳子坐下，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尝尝，甜不甜？”


    林知意张嘴吃下，银耳软糯，汤汁清甜，暖意在喉咙里化开，顺着食道暖到胃里。


    她眯起眼睛笑：“正好。”


    顾修远就这么一勺一勺喂她，直到一碗银耳羹见了底，才放下碗，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吃饱了再睡会儿，下午我把福字和年画贴上”


    “我陪你贴吧？”


    林知意摇摇头，眼里的睡意散了些，“躺着也无聊，正好活动活动。”


    顾修远想了想，点头同意：


    “行，但你只许看着，不许动手，登高爬低的活儿我来干。”


    他从袋子里拿出福字和年画，先找了剪刀和浆糊。


    林知意坐在炕边，看着他搬来小板凳，站在门框旁小心翼翼地抹浆糊。


    他个子高，不用踮脚就能够到门框上方，可贴的时候却格外仔细，对着福字左右比划了半天，嘴里还念叨：


    “得贴正了，不然不好看。”


    林知意忍不住笑：“差不多就行啦，哪有那么讲究。”


    “那可不行，过年就得图个规整，讨个好彩头。”


    顾修远认真地把福字抚平，又退后两步打量了半天，确认贴正了才满意，转而拿起那张龙凤呈祥的年画。


    “堂屋的年画贴哪儿好呢？”


    “贴在炕对面的墙上吧，抬头就能看着，多喜庆。”林知意提议道。


    顾修远依着她的意思，搬了张高凳站上去，林知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浆糊碗，时不时提醒他：


    “往左一点，再往上挪挪……对，就是那儿！”


    年画贴好，红彤彤的底色衬着龙凤图案，瞬间让堂屋添了几分年味儿。


    顾修远跳下来，和她一起站着看，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能感觉到宝宝们偶尔的轻轻胎动。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年画，看着满屋子的年货，看着身边温柔体贴的男人，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此刻，有他，有即将到来的宝宝们，有疼她的家人，便是最圆满的时光了。


    她仰头看向顾修远，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修远，有你真好。”


    顾修远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声音低沉而温柔：


    “傻瓜，有你和宝宝们，才是最好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却暖融融的，甜香未散，年味儿渐浓。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家属院的空气里像是浸满了烟火气，天刚破晓，各家炸丸子的香味顺着窗缝往屋里钻，把年的暖意烘得愈发浓烈。


    林知意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看着灶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三人，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哥，你把鱼腌得太咸了！”


    顾时雨系着碎花围裙，手里拎着块刚切好的五花肉，踮着脚往锅里瞅，


    “二嫂怀着宝宝呢，吃不了太咸的！”


    顾修远正蹲在灶台前翻煎着带鱼，闻言回头看了眼林知意，立刻拿起勺子舀了点清水倒进锅里：


    “加点水，煮成鱼汤，味儿就刚好。”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语气软下来：


    “要不要回炕边躺会儿？”


    “不要，我要看着你们忙。”林知意摇摇头，视线转向一旁择菜的沈望舒。


    沈望舒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笑了笑：


    “等一下我包饺子，今年的年夜饭咱们可是要热热闹闹的过！”


    “好啊，我等着尝，妈你包的饺子。”林知意笑的眉眼弯弯。


    沈望舒手脚麻利地拌着饺子馅，韭菜鸡蛋的鲜香飘了出来：


    “今天包的饺子，皮薄馅大，一口一个，保准你爱吃！”


    顾修远煎好带鱼，又转身炖上鸡汤，砂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味儿漫得满屋子都是。


    他时不时掀开锅盖撇去浮沫，又往里面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这鸡是老乡家收来的土鸡，得炖久一点才烂乎。”


    忙活了大半天，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总算摆上了桌。


    金黄的炸丸子、外酥里嫩的煎带鱼、鲜香的炖鸡汤、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各色荤素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冒着袅袅热气，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顾修远先给林知意盛了碗鸡汤，又夹了个小饺子放进她碗里：


    “慢点吃，小心烫。”


    沈望舒也跟着夹了块炸丸子：


    “嫂子尝尝我炸的，外脆里软，可香了！”


    林知意咬了一小口饺子，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心里暖融融的。


    她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三人，看着满桌的佳肴，只觉得满心都是踏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