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训练结束，陆霆川刚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的军便服，就瞧见营区门口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顾时雨攥着衣角，站在老槐树下，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发梢，衬得她那双眼睛亮闪闪的，像藏了星星。


    “陆霆川。”她看见他，眼睛弯了弯，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赧。


    陆霆川心头一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时雨，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跟你说个事儿。”


    顾时雨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手指绞着麻花辫，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二哥二嫂说，这周末让你去家里吃顿饭。”


    ……


    陆霆川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顾时雨的二哥……竟然是顾修远？


    怪不得，怪不得武装越野平白无故加两公里，怪不得格斗术被他摔得浑身酸痛，怪不得连理论课都要被点名刁难。


    原来绕来绕去，症结在这儿！


    他看着眼前姑娘泛红的耳廓，心里那点被“特殊关照”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欢喜。


    他低低地笑出声，惹得顾时雨抬起头，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好，我一定去。”


    陆霆川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刚好，我也该去拜访拜访二哥二嫂。”


    顾时雨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不用带什么东西，人来就行。”


    陆霆川笑着应下，看着她转身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


    带东西哪能少？第一次见家长，礼数可得周全。


    转眼就到了周末，天刚蒙蒙亮，陆霆川就起了床，特意翻出那套熨得笔挺的军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提前托战友去镇上供销社买了两瓶茅台酒，又去肉铺割了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拎了两斤水果糖和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


    到家属院的时候，还没到中午。


    顾时雨听见敲门声，小跑着去开门，看见陆霆川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眼睛都瞪大了：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第一次来拜访二哥二嫂，哪能空着手。”


    陆霆川笑得爽朗，视线越过她，看见院子里正弯腰择菜的林知意，连忙扬声喊了句，“二嫂，好！”


    林知意直起身，看见他手里的东西，连忙摆手：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陆霆川拎着东西走进院子，嘴甜得像抹了蜜：


    “二嫂，这都是我的一点心意。再说了，您这么年轻漂亮，我第一眼瞅见，还以为是时雨的姐姐呢！”


    这话一出，林知意顿时被逗得眉开眼笑，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你这小子，嘴也太会说了！快进屋坐，我去给你倒水。”


    正在厨房烧火的顾修远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陆霆川和自家媳妇相谈甚欢的模样，顿时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柴火往灶膛里一扔，大步走了出来：


    “哼，油嘴滑舌！”


    屋里的摇篮里，安安和念念正睁着葡萄般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小胳膊小腿儿蹬得正欢。


    顾时雨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拨浪鼓，轻轻晃着，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陆霆川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小奶娃身上，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两个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皮肤白嫩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咿咿呀呀的，可爱得紧。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念念肉乎乎的小脸蛋，触感软乎乎的，像摸在棉花上。


    “可爱吧？”顾时雨侧过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这是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安安是哥哥，念念是妹妹。”


    陆霆川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脑海里不自觉地开始幻想。


    等以后他和时雨成了家，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对可爱的小宝贝？


    眉眼像她，笑起来甜甜的，再像他一样，骨子里带着点韧劲。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顾时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连忙转过头，继续逗着摇篮里的小家伙。


    中午开饭的时候，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色泽红亮，凉拌黄瓜清爽可口，还有一锅炖得软烂的鸡汤，香气扑鼻。


    顾修远拿出陆霆川带来的茅台酒，拧开瓶盖，顿时酒香四溢。


    他二话不说，拿起搪瓷杯就给陆霆川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扬了扬下巴：


    “来，小陆，陪我喝两杯。”


    陆霆川知道这是“考验”，也不推辞，端起搪瓷杯：“顾团，我敬您。”


    一杯酒下肚，火辣辣的滋味从喉咙烧到胃里。


    顾修远却像是没尽兴，一杯接一杯地给陆霆川倒酒，嘴里还念叨着：


    “咱们当兵的，酒量可不能差！”


    林知意在一旁看得着急，连忙拦着：“老顾，你别灌他了，再喝就醉了！”


    顾时雨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悄悄扯了扯陆霆川的衣角，用口型说：


    “少喝点。”


    陆霆川看见她眼里的担心，心里暖暖的，朝她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没事。


    可架不住顾修远的热情，几杯酒下肚，他的脸颊就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发飘。


    等到陆霆川喝得酩酊大醉，靠在椅背上，眼神都有些迷离的时候，顾修远才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得像是在部队里训话。


    “陆霆川。”


    他盯着陆霆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我们家时雨，是不是真心的？”


    陆霆川虽然醉了，脑子却还清醒着，听见这话，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声音带着酒气，却格外认真：


    “二哥，我对时雨，是真心的！我这辈子，就想娶她一个人！我会好好对她，疼她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顾修远皱着眉，又追问：“你敢发誓？”


    “我发誓！”


    陆霆川举起手，语气掷地有声：


    “我陆霆川要是对顾时雨有半点虚情假意，就让我训练的时候摔个大跟头，比武的时候拿不到名次！”


    顾修远看着他这副模样，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了些，心里的那点担心也散了。


    他知道，陆霆川这小子，虽然年轻，却是个有担当的。


    部队里的人，说话算话，既然发了誓，就肯定会做到。


    顾修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他们俩处对象的事儿。


    一旁的顾时雨，看着陆霆川泛红的脸颊和坚定的眼神，心里像是揣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甜滋滋的。


    她低下头，嘴角扬起一个幸福的弧度，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