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热闹与温馨,像一捧暖融融的炭火,把林家小院烘得暖意融融。
入夜后,安安和念念玩累了,早早窝在林知意的怀里睡熟,小脸蛋贴着母亲的衣襟,呼吸匀净又安稳。
林景行陪着父母说了许久的话,从部队的任务说到家里的琐事,又蹲在炕边,一遍遍看着两个熟睡的外甥外甥女,眉眼间的温柔,是在军营里从未有过的模样。
沈望舒收拾着碗筷,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儿子,眼底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林志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喝着热茶,看着一家人齐聚的模样,紧绷了大半辈子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
这一夜,只有家人的低语、孩子的轻鼾,还有满院散不去的年味儿。
等到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望舒就轻手轻脚起了身,开始准备去老宅的东西。
大年初二,是京市老礼儿里回老宅给长辈拜年的日子,林家的爷爷奶奶住在胡同深处的老四合院里,与林志强家隔了两条街,不算远,却隔着一道让林知意从心底里抵触的鸿沟。
她靠在炕边,给安安和念念穿着崭新的红棉袄,指尖抚过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冰。
原主的记忆里,爷爷奶奶从来都不是慈祥的长辈。
林家一共两个儿子,林志强是老二,老大林向阳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靠着厂里的铁饭碗混日子,却最得父母偏爱。
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又嫌林志强从军常年不在家,对二房这边向来冷淡,对林知意和林景行,更是从未有过好脸色。
小时候,林知意和哥哥去老宅,好吃的、好玩的,全都是大伯家的堂哥林舟行、堂姐林宛清的,他们俩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连碰都碰不得。
若是不小心碰坏了大伯家孩子的东西,迎来的必定是爷爷奶奶的呵斥,还有大伯娘郑凤莲尖酸刻薄的数落。
原主性子软,受了委屈只会偷偷哭,林景行性子刚,每每护着妹妹,都会被爷爷奶奶骂“不懂事、忤逆长辈”。
久而久之,兄妹俩对老宅,只剩下生理性的排斥和厌烦。
更何况,原主当初被林宛清和陆书洐联手算计,险些毁了一辈子,这对狗男女能那般肆无忌惮,少不了爷爷奶奶在背后默许撑腰。
他们本就觉得林知意配不上陆书洐,觉得林宛清才是陆家最合适的儿媳妇,巴不得原主出点差错,好给林宛清腾位置。
一想到这些,林知意握着棉袄扣子的手,就不自觉地收紧。
若不是过年的礼数摆在这儿,若不是怕父母为难,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那个冰冷刻薄的院子一步。
沈望舒端着热水走进屋,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眼底的抗拒,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炕边,帮着林知意给孩子系好领口的带子,声音放得极轻:
“意意,妈知道你不想去,妈也不想……可到底是长辈,大年初二,礼数不能缺。就当是走个过场,拜完年,咱们坐一会儿就回来,不跟他们置气。”
林知意抬头,看着母亲眼底的无奈,心里一软,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我没事。就是不想让安安和念念,在那种地方受委屈。”
“咱们把孩子护好。”
沈望舒拍了拍她的手,“景行也跟着一起去,有你哥在,没人敢欺负你们娘仨。”
话音刚落,林景行就从外屋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军人独有的凛然正气。
此刻,他看着妹妹眼底的抵触,沉声道:
“意意,别怕,有哥在。今天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谁敢给你脸色看,哥替你挡着。安安和念念,哥抱着,绝不会让他们碰一下。”
林景行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林知意的心里。
她看着眼前护着她的哥哥、疼着她的父母,心底的那点抵触,渐渐压了下去。
是啊,不过是走个过场,拜个年,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现在有顾修远,有孩子,有疼她的家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只能偷偷抹泪的小姑娘了。
那些人的冷言冷语,再也伤不到她分毫。
林志强早已穿戴整齐,看着一家人准备妥当,沉声道:“东西都备好了,走吧,早去早回。”
沈望舒把提前装好的点心、糖果、腊肉、细布一一放进竹篮里,都是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好东西,即便心里不乐意,礼数上也绝不能让人挑出理。
林景行主动接过沉甸甸的竹篮拎在手里,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抱进怀里。
安安一到舅舅怀里,就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咿咿呀呀地喊着“啾啾”。
林知意则抱着念念,跟在父母身后,一家人走出院门,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
大年初二的胡同,比初一冷清了些许,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在青灰的砖瓦上,映着家家户户门口的红春联,依旧透着年的喜庆。
可林知意的脚步,却越走越沉,离老宅越近,心底的压抑就越重。
不过十几分钟的路,一家人便走到了老宅门口。
那是一座比林志强家更老旧的四合院,院门漆皮剥落,墙角长着青苔,看着就透着一股陈旧的冷意。
院门虚掩着,里面已经传来了大伯娘郑凤莲尖利的说话声,还有堂哥林建军粗声粗气的笑骂。
林志强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
“来了,来了!”
郑凤莲的声音立刻传来,紧接着,院门被一把拉开,郑凤莲那张涂着薄薄一层雪花膏、满脸市侩刻薄的脸,立刻出现在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拎着竹篮的林景行、抱着孩子的林知意,目光在林景行笔挺的军装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安安和念念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语气阴阳怪气,隔着老远就扎进人耳朵里:
“哟,老二家的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架子大,不屑于来我们这穷酸老宅拜年呢!”
沈望舒脸色微沉,却还是忍着脾气,客气道:“大嫂,新年好。”
郑凤莲连理都没理沈望舒,目光径直黏在林景行身上,啧啧两声:“
景行回来了?可真是稀客!听说你在部队当了大官?真是出息了,不像我们家建军,一辈子就在厂里混日子,没本事。”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捧杀,还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嫉妒。
林景行面色平淡,没接话,只是抱着安安,迈步走进了院子。
林知意跟在后面,一进院门,就看到了堂屋门口坐着的爷爷奶奶。
老爷子林老太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老太太则坐在一旁,手里剥着花生,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林知意他们。
堂屋里面,大伯林向阳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堂哥林舟行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地上扔了一地的瓜子皮,乱糟糟的。
这一幕,和原主记忆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永远是大伯一家被众星捧月,他们二房,就像外人一样,连个落座的地方,都要自己找。
沈望舒把带来的年货一一摆上桌,陪着笑给老爷子老太太拜年:
“爸,妈,新年好,祝你们身体康健,福寿安康。”
林知意也抱着念念,低声道:“爷爷奶奶,新年好。”
安安在林景行怀里,也咿咿呀呀地跟着喊,软糯的声音,本该惹人疼爱,可老太太只是斜了一眼,淡淡道:
“行了,知道了,站着干嘛,找地方坐吧。”
没有丝毫的疼爱,没有半分的热情,冷淡得像对着陌生人。
林景行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却还是忍着,把安安放在林知意身边的小凳子上,自己站在一旁,像一尊守护神一样,护着妹妹和两个孩子。
郑凤莲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知意,上下打量着她。
如今的林知意,被顾修远宠着,被父母疼着,气色红润,眉眼温柔,一身枣红棉袄衬得她肌肤胜雪,周身透着安稳幸福的气韵,比从前那个憔悴惶恐的模样,好看了不止十倍。
郑凤莲心里嫉妒得发酸,嘴角的笑意更尖刻了,开口就没好话:
“知意啊,几年不见,你倒是变样了!我听说,你为了躲在乡下不用劳动,随便找了个军官嫁了?
啧啧,可真是好福气,不用下地干活,不用上班挣钱,靠着男人就能吃香的喝辣的,比我们家宛清强多了!”
这话一出口,林知意的指尖瞬间攥紧。
好一个“随便找了个军官嫁了”,好一个“为了不劳动”!
把她对顾修远的真心,把她的婚姻,贬得一文不值,还顺带踩她一脚,捧她自己的女儿。
林知意压着心底的火气,抬眼看向郑凤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大伯娘,话可不能乱说。我嫁的是顾修远,我们是明媒正娶,两情相悦,不是什么随便嫁的。
修远为国效力,我敬重他,也爱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哟,还两情相悦?”
郑凤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着嘴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拔高,引得一屋子人都看了过来,。
谁不知道啊?当年你跟陆书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最后灰溜溜跑回乡下,不是嫁了个军官遮羞,还能是啥?”
“我可告诉你,我们家宛清才是真的有福气!跟陆书洐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再过几天,书洐就陪着宛清一起回来探亲了,到时候啊,我们家就要办喜事了!”
陆书洐……林宛清……
这两个名字,像两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林知意的心上,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疼痛,只剩下满满的厌恶和嘲讽。
若不是郑凤莲提起,林知意都快把这对狗男女忘到脑后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林宛清嫉妒她,设计陷害她,陆书洐背叛她,冷眼旁观,两人联手把她推入深渊,害得她险些身败名裂。
若不是后来他穿过来改变了剧情,若不是顾修远不顾一切护着她,她的一辈子,就真的毁在了这对男女手里。
如今听郑凤莲得意洋洋地炫耀,林知意只觉得可笑。
既然他们这么“相爱”,这么“般配”,那就锁死好了,一辈子别分开,也别出来祸害别人。
她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那挺好的,祝堂姐和陆先生,百年好合。”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敷衍的祝福,反倒让郑凤莲一肚子的炫耀,像打在了棉花上,憋得难受。
她本想看着林知意气急败坏、痛哭流涕的样子,没想到林知意竟然如此平静,反倒让她没了趣。
林知意直接无视了她的目光,伸手把安安和念念护在身边,不想让孩子沾染这些乌烟瘴气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喝茶的大伯林向阳,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林知意,目光现实又势利,开口直奔主题:
“知意,你嫁的那个军官,叫顾修远是吧?在哪个部队高就啊?现在是什么职位?军衔高不高?手里有没有实权?”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不离权势地位,赤裸裸的功利,毫不遮掩。
他早就听说,林知意嫁了个部队的大官,心里一直打着算盘,想靠着这层关系,给儿子林舟行,林知远谋个好差事,或者给自己捞点好处。
今天林知意来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知意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轻轻搪塞道:
“大伯,部队的事都是机密,不方便多说。修远就是普通的军人,每天忙着训练任务,没什么特别的。”
“普通军人?”
林向阳显然不信,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满。
“普通军人能让景行这么护着?能让你在乡下安安稳稳过日子?
知意,你可别瞒大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要是他职位高,以后你堂哥、你堂弟,还得靠他多帮衬呢!”
来了。
林知意心里早有预料。
爷爷奶奶偏爱大伯一家,从来都是把二房的资源、人脉,往大伯一家身上扒,从前是压榨父母,现在见她嫁了军人,哥哥也在部队当官,就想打着“一家人”的旗号,让他们给堂哥堂弟铺路。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没等林知意说话,一直沉默的林景行就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的威严,一字一句道:
“大伯,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干部任职、部队驻地,都是机密,不能对外人说。
至于帮衬,我们二房,从来都是靠自己,没麻烦过别人,也没资格去麻烦别人。”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林向阳的话头。
林向阳脸色一沉,刚想发作,坐在一旁的老爷子林老太,终于放下旱烟袋,沉声道:
“景行,知意,你们俩怎么说话呢?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二房大伯房?
向阳是你们亲大伯,舟行、宛清,知远是你们亲堂哥,堂姐,堂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现在有出息了,帮衬一下自家人,不是应该的吗?”
老太太也立刻附和,剥花生的手一顿,尖声道:
“就是!你爷爷说得对!你们现在在部队当官,知意嫁了军官,日子好过了,就忘了本了?
你大伯一辈子不容易,他们在厂里累死累活,你们不帮谁帮?
以后景行在部队,多给找找关系,让知远也去部队混个前程,知意你男人那边,也多提携提携你堂弟,都是一家人,哪能看着不管!”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林知意和林景行不帮衬大伯一家,就是大逆不道,就是忘恩负义。
林知意听得心底发凉。
这就是她的亲爷爷奶奶,从来不会问她这些年过得苦不苦,不会问她一个人带孩子难不难,不会问哥哥在部队危不危险,只会一味地索取,一味地偏袒大伯一家。
原主当年受委屈的时候,他们视而不见;
她被林宛清和陆书洐陷害的时候,他们推波助澜;
如今她日子好过了,就立刻凑上来,想榨干她身上的价值。
何其偏心,何其凉薄。
林景行脸色冷得像冰,刚想开口拒绝,林知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对着他摇了摇头。
她知道,跟这些偏心到骨子里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硬碰硬,只会落个“不孝”的名声,让父母为难。
不如虚与委蛇,转移话题,敷衍过去。
林知意轻轻抱起念念,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爷爷奶奶道:
“爷爷奶奶,我们知道了。只是部队的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得看机会。对了,念念,快给太爷爷太奶奶拜年,说新年好。”
她故意把话题引到孩子身上,用孩子打断这令人窒息的逼迫。
念念被母亲抱着,睁着一双和顾修远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眸,乖乖地看着老爷子老太太,小声咿呀了两句,虽然不会说话,可模样乖巧可爱,粉雕玉琢的,看着就让人心软。
安安也跟着凑过来,小嘴巴一张,含糊不清地喊:“太……爷……爷……”
孩子软糯的模样,总算让老爷子老太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郑凤莲却不依不饶,又凑上来,酸溜溜道:
“哼,生了两个孩子又怎么样?还不有个丫头片子?我们家宛清要是嫁了书洐,肯定能生大胖小子,给我们老林家传宗接代!”
这话,更是戳中了重男轻女的老爷子老太太的心思,两人看向安安和念念的目光,又冷淡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林知意的心,彻底冷透了。
她的两个宝贝,是她的命根子,是顾修远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可在这些人眼里,竟然连一句真心的疼爱都换不来,只因为不是男孩。
她再也不想让孩子待在这个冰冷刻薄的地方,受这些无形的委屈。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
一桌子饭菜,都是郑凤莲随便做的,清汤寡水,连点肉都没几块,最好的菜,全都摆在了他那两个儿子面前。
沈望舒想给两个孩子夹块肉,郑凤莲立刻把盘子往自己身边一拉,皮笑肉不笑地说:
“弟妹,孩子小,吃不了油腻的,别给他们夹了,浪费。”
沈望舒气得手都抖了,却还是忍着,。
这一顿饭,吃得林知意费心劳神,如坐针毡。
耳边全是郑凤莲的阴阳怪气,爷爷奶奶的偏心呵斥,林向阳的不停索取,还有林宛清时不时投来的炫耀目光。
林景行全程护着林知意和孩子,一言不发,周身的低气压,让一桌子人都不敢太过放肆。
林知意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一口菜都没吃,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林知意立刻站起身,对着爷爷奶奶道:
“爷爷奶奶,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一刻都不想多待,多待一秒,都觉得浑身难受。
老爷子老太太连挽留的话都没有,只是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走吧走吧,有事就回去。记得刚才说的事,帮衬你大伯一家,你可要记到心里去!”
郑凤莲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人离开的背影,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刻薄话,林宛清则靠在门框上,得意地笑着,仿佛赢了全世界。
林知意抱着念念,头也不回地走出老宅院门,直到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冷言冷语、偏心刻薄,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底,却依旧残留着老宅带来的寒意。
林景行走在她身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心疼道:
“意意,委屈你了。以后,咱们不来了,大年初二,咱们就在自己家待着,谁的脸色都不看。”
沈望舒也红了眼眶,拉着女儿的手,愧疚道:
“都怪妈,不该带你去的,让你受委屈了,让孩子也跟着受委屈。”
林志强沉声道:
“以后不必勉强,礼数到了就行,他们不疼我们,我们自己疼自己。”
林知意看着身边护着她的家人,心底的寒意,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取代。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亮晶晶的:
“爸,妈,哥,我不委屈。我有你们,有顾修远,有安安和念念,我很幸福。那些人的偏心和刻薄,再也伤不到我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乖乖靠着她的念念,又看了一眼被林景行抱着、不停喊“啾啾”的安安,心底满是柔软。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了。
她有爱人,有孩子,有疼她入骨的家人,有安稳幸福的生活。
老宅的那些寒心人情,不过是过往的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林景行抱着安安,大步走在前面,推开自家小院的院门,暖融融的阳光立刻洒了进来,屋檐下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满院的年味儿,温馨又踏实。
回到家的那一刻,林知意才真正觉得,自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港湾。
安安一进院子,就兴奋地伸出小手,指着屋檐下的红灯笼,咯咯直笑。
念念也靠在母亲怀里,小手拍打着,眼睛亮晶晶的。
沈望舒立刻去厨房煮了甜甜的汤圆,林志强搬来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林景行则陪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跑打闹,笑声清脆,满院欢喜。
林知意站在阳光下,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