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宜那边，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已经满了。


    大屏幕上放着《让子弹飞》的预告片，下面是一串数字：预售1.5亿，上映日期8月10日。


    屏幕旁边，是华宜自己的片子——《心中有鬼》的定档信息。


    8月8日，预售800万。


    整整相差五倍。


    大老板王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怎么办？”


    没人吭声。


    宣发总监硬着头皮开口：“老板，要不……咱们撤档？”


    “撤档？”王军冷笑一声，“你知道撤档要赔多少钱吗？前期宣发全白干了，影院那边怎么交代？”


    “可是不撤的话……”宣发总监咽了口唾沫，“《让子弹飞》现在这热度，咱们撞上去就是炮灰。金棕榈啊老板，这不是闹着玩的。”


    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这是华语电影历史上第一个金棕榈。华语电影终于拿了一次金棕榈。


    而且偏偏让陈家乐那个小子拿到了，偏偏赶在暑期档。


    另一个副总插话：“我打听过了，他们预售票房1.5亿，排片已经拿到35%了。咱们的《心中有鬼》现在预售才800万，排片18%。这要是硬碰硬……”


    他没往下说，但在场的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800万对1.5亿，18%对35%。这不是竞争，这是屠杀。


    王军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陈家乐这小子，真是会挑时候。”


    有人小声嘀咕：“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能拿金棕榈啊……”


    王军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嘴。


    沉默了很久。


    最后王军叹了口气：“撤吧。”


    宣发总监愣了一下：“真的撤？”


    “不然呢？”王军站起来，走到窗边，“硬碰硬有什么意义？让人家当炮灰？《让子弹飞》现在这热度，谁来都是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影院那边沟通好，该赔的赔。咱们换个档期，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有人偷偷松了口气——不用当炮灰了。


    也有人心里不是滋味——华宜什么时候怂过？可这次，不怂不行。


    ......


    光线传媒那边，气氛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的《匹夫》定档8月12日，前面有《心中有鬼》和《让子弹飞》。原本想着暑期档的尾巴总能蹭点热度。结果现在《让子弹飞》拿了金棕榈，热度直接爆炸，别说8号的《心中有鬼》了，连他12号的这部《匹夫》也得跟着陪葬。


    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激烈讨论。


    “咱们也撤吧，华宜都撤了。”宣发总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刚刚得到的消息，华宜正式通知院线撤档，《心中有鬼》退出暑期档。


    “撤什么撤？”制片主任拍着桌子，“咱们档期比他们晚两天，8月12号！等《让子弹飞》上一周，热度降一降，说不定能蹭点热度？”


    “蹭热度？”有人冷笑一声，“你蹭得着吗？人家那热度是金棕榈，戛纳金棕榈！你拿什么蹭？拿头蹭？”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


    两个人红着脸对吼，唾沫星子横飞。


    “吵什么吵！”


    大老板王长甜一拍桌子，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他，等着他拿主意。


    王长甜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他今年五十多了，在影视圈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场面，他还真没见过——一部电影还没上映，就把同期对手全吓跑了。


    “华宜撤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咱们留着干什么？给人当背景板？”


    宣发总监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的意思是……”


    “撤。”王长甜说得斩钉截铁，“现在撤，还能少赔点。等到8月再撤，连底裤都赔进去。”


    有人小声说：“可咱们已经投了不少宣发了，地推做了，预告片发了，媒体都通知了……”


    “投了就投了，总比投进去打水漂强。”王长甜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就这么定了。跟影院沟通，咱们换个档期。国庆档、贺岁档，什么时候不行？非得跟金棕榈硬碰硬？”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


    “都记住这一天，”他说，“记住一部拿了金棕榈的电影能把人吓成什么样。以后选档期，都给我长点脑子。”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嘀咕了一句：“陈家乐这小子，真他妈狠。”


    ......


    “华宜撤档了？光线也撤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两部片子被一部吓得连夜跑路”


    “这叫什么？这叫金棕榈威慑力”


    “《心中有鬼》：我想在8号上映。《让子弹飞》：不，你不想。”


    “《匹夫》：我想在12号上映。《让子弹飞》：你也不想。”


    “心疼华宜和光线一秒，然后继续抢《让子弹飞》的票”


    “预售1.5亿了兄弟们，再不抢就没了”


    “已经抢到首映票！到时候现场给你们直播！”


    天涯论坛上，有人开了个帖子：


    《华宜光线双双撤档，让子弹飞成暑期档最大赢家》


    热评：


    “不是赢家，是霸主。”


    “这哪是赢家，这是屠杀。”


    “还没上映就把对手吓跑了，这什么神仙操作？”


    “金棕榈的威力，你们感受一下。”


    “陈家乐：我就拿个奖，你们跑什么？”


    “华宜光线：不跑等死吗？”


    “笑死，这届暑期档直接变让子弹飞专场”


    “华宜撤了，光线也撤了，8月10号那天电影院是不是只剩让子弹飞了？”


    “不至于，还有一些小成本的片子，但估计没人看”


    “心疼那些小成本片，撞上陈家乐，命不好”


    “不是命不好，是命太硬了撞不动”


    “有没有人统计一下，让子弹飞这波空出了多少排片？”


    “保守估计，至少多出20%”


    “35%+20%=55%，超过一半的排片？这也太恐怖了”


    “正常，暑期档本来就要有头部片子，只是没想到头部这么头”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


    北京、上海、广州、成都、武汉……全国各大城市的电影院线开始调整排片表。《心中有鬼》的档期被划掉，《匹夫》的档期被划掉。空出来的位置，整整齐齐地填上四个字——


    让子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