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乐的《杀死比尔》停了一阵。


    没办法，女主角跑了。


    西德妮和《忌日快乐》那帮演员全被拉去跑路演了。


    这片子本来就是小成本，一个能打的明星都没有，要是再懒得动弹，那真是半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目标人群也很明确——十八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正是上学或者刚上班的年纪。宣发团队一合计，干脆直接杀进校园，东西海岸挑了二十所大学，挨个去跟学生们面对面瞎聊。


    《忌日快乐》的主创团队就被塞进一辆租来的保姆车，开始了北美巡回路演。


    车里除了西德妮这位女主角，还有科尔这个男主角，黑人室友佐伊，饰演拉丁裔会长杰西卡......连只有几个镜头的男主逗逼黑人室友也来参加了。


    整个《忌日快乐》除了西德妮跟科尔，其他演员都属于龙套角色。


    一般来说，电影的成绩跟他们毫无关系。


    他们也没有义务来配合参加路演，毕竟路演是属于合同外的工作，而且很辛苦的。


    但他们还是都选择过来参加。


    对于他们这些小演员来说，这是多好的一个增加曝光的机会，傻子才不来呢。


    只不过是多花了点时间和精力而已。


    就算是让他们倒贴钱来参加，他们也愿意。


    第一站洛杉矶，第二站旧金山，第三站芝加哥，然后是多伦多、波士顿、纽约……整整一周，横跨北美大陆。


    西德妮从来没坐过这么久的车。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玉米地，眼皮直打架。


    坐在旁边的克里斯·塔克——电影里演那个逗比黑人室友的——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也不知道在听什么嗨歌。


    李奇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观众反馈表，翻来覆去地看。


    “导演，你都看第八遍了。”西德妮眯着眼睛说。


    李奇头也不抬：“我怕今天没人来。”


    这话把西德妮逗笑了。


    昨天旧金山那场，电影院门口排了二百多人，队伍都拐到隔壁披萨店门口了。那个披萨店老板还特意出来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明星要来，结果听说就是眼前这帮人，一脸失望地回去了。


    “放心，芝加哥人民热情的。”克里斯·塔克摘下一边耳机，“我表哥就住芝加哥，他说今晚带全家来支持我。”


    西德妮看了他一眼：“你表哥？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因为你演电影管你借钱的？”


    克里斯·塔克的表情僵了一下。


    李奇终于抬起头：“你借钱给他了？”


    “借了，”克里斯·塔克叹了口气，“五百刀。”


    车里一阵沉默，然后全笑翻了。


    下午六点，车子停在芝加哥一家电影院门口。


    人比旧金山还多。


    队伍从售票处一直排到街角，拐过去，还能看见尾巴。有个姑娘举着自拍杆正在直播，镜头扫过人群，嘴里喊着“家人们看啊，《忌日快乐》芝加哥路演现场，女主本人一会儿就出来了！”


    西德妮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有点懵。


    “这些人……是来看咱们的？”


    “不然来看我的？”克里斯·塔克整了整衣领，“虽然我也值得一看。”


    车门拉开，闪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


    西德妮被晃得睁不开眼，只听见一片尖叫和快门声。有人在喊她名字，有人在喊电影里的台词，还有个哥们儿嗓门特大，喊的是：“那个碧池出来了！”


    全场爆笑。


    主持人是个本地电台的，一身亮片西装，一看就是老江湖：“欢迎《忌日快乐》主创！来吧姑娘小伙们，先跟大家打个招呼！”


    西德妮接过话筒，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她想起陈家乐说过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说实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话筒凑到嘴边：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底下又是一阵笑。


    “昨晚我还在想，万一今天没人来怎么办。结果刚才在车上看见这队伍，我以为走错地方了——这儿是不是在发钱？”


    笑声更大了。


    主持人乐得直拍大腿：“行行行，你别紧张了，现在紧张的是我们，怕你跑太快追不上！”


    西德妮扭头看了一眼李奇，把话筒递过去：“这是我们导演，李奇。他比我紧张多了，今天早上吃了两顿早饭。”


    李奇接过话筒，有点拘谨地挥挥手：“嘿，大家好，我是李奇……”


    底下居然有人喊：“好导演！”


    李奇愣了一下，笑了。


    不过，在一众主创人员中，他这位导演仍然只是个被人忽略的背景板，大家对西德妮的关注远胜于他这位导演。


    没办法，幕后人员就是这样了。


    除非他也能成为斯皮尔伯格这样的大导演，不然观众的视线永远都不会停留在他身上。


    然后是科尔。


    他刚拿起话筒，底下就有个姑娘尖叫：“科尔我爱你！”


    科尔冲那姑娘飞了个吻，全场起哄。


    接着是杰西卡，演凶手室友的那个。她一出场，底下竟然有几声嘘。


    杰西卡愣了，主持人赶紧救场：“哎哎哎，别这样，她演的是坏人，不是真的坏人！”


    杰西卡倒不在意，接过话筒就笑：“没事，这说明我演对了。说实话，这电影上映之后，我妈三天没给我打电话。后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得缓缓，没法接受自己女儿是个杀人犯。”


    全场爆笑。


    “不过后来她还是打来了，”杰西卡补充道，“说虽然我演杀人犯，但杀的是个碧池，可以原谅。”


    西德妮在旁边假装生气：“嘿！”


    互动环节开始。


    第一个举手的是个戴眼镜的小哥，接过话筒就问：“我想问女主，死了那么多次，哪次最疼？”


    西德妮想了想：“第一次，被捅嘴里那次。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真的被吓到了。后来就习惯了，反正能活回来。”


    小哥点点头，又问：“那你现实中遇到危险怎么办？比如有人抢劫？”


    西德妮乐了：“哥们儿，电影里我能循环，现实中我跟你一样就是个普通人。真遇到抢劫，我大概会先把钱包给他，然后哭着回家看《忌日快乐》压压惊，毕竟那里面我至少能赢。”


    台下笑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