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在拿着手机，翻着那些骂《让子弹飞》的评论，越看越来气。
“陈导，你看看这些人，说咱们电影血腥、粗口、少儿不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家乐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翻手里的剧本。
朱自在不甘心：“咱们就任由他们这么骂？”
陈家乐终于抬起头：“那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开个发布会，跟他们对骂？”
朱自在被噎了一下。
陈家乐把剧本放下，靠在椅子上。
“没有作品是完美的，有点小缺点也不是啥坏事。”他顿了顿，“再说了，他们骂的那些东西，电影里确实有啊。”
朱自在愣了愣：“啊？”
“血腥？”陈家乐掰着指头数，“小六子剖腹那段，确实血腥。粗口？满嘴‘他妈的’，含妈量确实高。少儿不宜？这片子本来就不是给小孩看的。人家说的也没错。”
朱自在这下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家乐看他那样，笑了一下：“但这些小缺点，不影响电影的质量，更不影响票房。观众会因为这些就不去看吗？”
“应该……不会吧。”
“肯定不会。”
陈家乐心想：“要是说两句粗口就得下架，那姜闻的电影第一个得下架。”
朱自在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不甘心：“那咱们总不能啥也不干吧？啥也不干，那不是涨他们气焰吗？”
陈家乐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你说的有道理。”他点点头，“那咱们也出来说点啥吧。”
朱自在一听来劲了：“说啥？怼回去？”
“怼什么怼。”陈家乐瞥他一眼，“咱们就说点该说的。”
......
晚上，陈家乐发了一条微博。
很简单，就一句话：
“谢谢大家的支持。电影还在上映，欢迎去看。有意见也欢迎提，我们听着。”
配图是一张《让子弹飞》的剧照，张麻子骑着马，背影对着镜头，背景是夕阳。
底下评论区瞬间炸了。
“陈导大气！”
“这才是导演该有的样子！”
“别人骂你，你谢谢人家？格局太大了！”
“等着，我明天再去刷一遍，用实际行动支持！”
“就冲这态度，这片子我三刷！”
“那些骂的人看见没？人家根本不搭理你们，你们自己蹦跶啥呢？”
也有人在那条微博底下阴阳怪气：
“欢迎提意见？那我说血腥粗口你怎么不回？”
立马有人怼回去：
“人家说了欢迎提，又没说要按你说的改。你提你的，人家拍人家的，两回事。”
“就是，你提意见还不让人家有回应方式了？”
“怎么着，非得跪着听你训话才行？”
陈家乐没回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
他放下手机，继续翻剧本。
朱自在在旁边刷着评论，嘴角越咧越大：“陈导，你看看这些评论，都是夸你的。”
陈家乐“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朱自在又刷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陈导，你说那些骂咱们的人，看到这条微博会怎么想？”
陈家乐想了想，慢悠悠地说：
“让子弹飞一会儿。”
朱自在一愣，然后笑了。
......
这一夜，票房又涨了一波。
周日上午的数据还没出来，但已经有人开始预测了：
“三天破四亿，应该是稳了。”
“四亿？我觉得能冲五亿。”
“你们是不是疯了？三天五亿？”
“让子弹飞有一样其他华语电影都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口碑。你去看那些骂它的，骂的全是‘血腥粗口’，没有一个骂它‘不好看’。这就说明问题了。”
“有道理。骂它的人，没一个说它烂。”
“因为他们不敢。说它烂，谁信？”
而那些骂声，还在继续。
但骂着骂着，他们自己可能也发现了——
骂得越凶，票房越高。
这他妈就尴尬了。
......
周一一早，国内票房数据准时出炉。
周日单日1.28亿，三天累计4.05亿。
破四亿了。
三天。一部国产剧情片。没有3d票价，没有imax加成，硬生生砸出四个亿。
业内那些唱反调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不少。
不是不想骂，是骂不动了。你这边刚发一篇“血腥粗口不适合青少年”，那边票房又涨了两千万。你这边刚请专家分析“民粹狂欢的危害”，那边豆瓣评分还稳稳站在9.1。
再骂下去，就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
但总有人不死心。
周二，某门户网站又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挺唬人：《＜让子弹飞＞：一场精致的道德滑坡》
文章从张麻子的人设开始扒，说他表面讲公平，其实自己就是个土匪，杀人放火样样干。
说黄四郎虽然坏，但至少是个体面的坏人，比土匪强。
说老百姓最后冲进黄四郎家抢东西那段，是在美化暴力，是在煽动仇富情绪。
文章最后来了一句：“这不是进步，这是倒退。这不是艺术，这是煽动。”
发出去不到两小时，评论区就沦陷了。
“你看了个盗版就开始写稿了吧？”
“黄四郎体面？体面个屁！他剥削老百姓的时候你看见了？”
“煽动仇富？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被煽动的人？”
“建议作者去鹅城住两年，体验一下被黄四郎统治的生活。”
“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建议发到黄四郎的碉楼里，他肯定给你发奖金。”
有人直接@了陈家乐，问：“陈导，这人不点名骂你，你不回应一下？”
陈家乐没回。
但当天晚上，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张截图。
是陈家乐的朋友圈——不知道谁流出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让子弹飞一会儿。”
嗯，那是张电影的宣传海报，电影上映时陈家乐随手转发的。
就这么简单。
网友却瞬间脑补出一场大戏：
“陈导的意思是：你们骂你们的，我喝我的茶，票房自己会说话。”
“让子弹飞一会儿——这是在回应那篇‘道德滑坡’啊！子弹飞一会儿，就知道打到谁了。”
“我懂了，让子弹飞一会儿，等票房再飞一会儿，那些骂的人就自己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