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破浪:
“你把你那电脑卖了,就大量囤货bb机,以后好的号码肯定特别值钱!”
“十几年后,有几套房子有个屁用!”
“电影院这个东西啊,以后肯定是没前途的,这社会就是录像厅的天下!”
搁现在听这话,你是不是觉得这人脑子有坑?
但放在90年代,有人真信。
同样的道理,2013年去买网飞的股票,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这种操作。
花大价钱买一家租dvd的公司,这不是钱多烧得慌吗?
互联网都发展成这样了,谁还租碟?
网飞那套模式能撑几年?
等着倒闭吧。
所以网飞现在也急。
他们比谁都清楚,租dvd这条船快沉了,必须转型。
原时空里,他们转型成功了——靠自制内容,靠《纸牌屋》那一把梭哈,赌赢了。
但现在,被某只大手一顿操作,网飞的自制内容迟迟没有推出,《纸牌屋》的影子都没见着。
也就是说,现在的网飞,正卡在半道上。
租碟的生意越来越差,流媒体还没做起来,自制内容更是八字没一撇。
ceo里德·哈斯廷斯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这盘棋走活。
所以今天这顿饭,八成不是闲聊天。
陈家乐心里有数,但脸上一点都没露出来。
他伸出手,跟里德握了握,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幸会,里德。”
里德·哈斯廷斯握手的劲儿挺大,眼神里带着点急切:“陈先生,久仰大名。我是你的影迷,《少年派》我看过三遍,你拍的实在是太好了,对人性的描写让我至今仍细思极恐。”
“谢谢。”
三人落座。
托尼让服务员开了一瓶酒,意大利北部的巴罗洛,深红色酒标看着就贵。
服务员熟练地拔开木塞,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托尼先端起来闻了闻,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没急着说正事。
托尼这种人精,最懂怎么吃饭。
上来就谈正事那是毛头小子的做派,真正谈生意的人,得先铺垫。
于是他先聊了几句闲话。
洛杉矶最近热得邪门,都十月份了还三十度;最近的电影市场倒是热闹,《万有引力》刚上映,口碑不错;某个共同认识的制片人最近离婚了,分了一半家产,惨得很。
陈家乐配合着接话,该笑的时候笑,该摇头的时候摇头。
酒过三巡,杯子空了一半,气氛也热络起来。
托尼放下杯子,脸上那层闲适的笑意收了收。
“陈,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
陈家乐看着他,没说话。
托尼朝里德努努嘴:“这位里德,他有个想法,我觉得挺有意思。想听听你的意见。”
里德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
这姿势陈家乐熟,是那种要谈正事的人下意识的动作。
他把酒杯往旁边推了推,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陈家乐,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也带着点紧张。
“陈先生,”里德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网飞在做一件事情,就是把电视剧从电视上搬到互联网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陈家乐的反应。
“传统的电视台,观众得守着时间看,每周一集,错过了就没了。
我们不一样。
我们把整季都放上去,观众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看几集就看几集。
一次性放全集。”
陈家乐点点头:“这个我听说过。”
他确实听说过,原时空里网飞就是这么起家的。
binge-watching,刷剧,这个词就是从网飞开始流行的。
“但我们缺内容。”里德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现在平台上放的都是买来的老剧,hbo的、nbc的、abc的,都是人家播完好几年的。
观众来看,是因为方便,不是因为内容独一份。”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们需要自己的原创剧。能让人记住的那种。别人没有,只有我们网飞能看的那种。”
他看着陈家乐,眼神里的急切又冒出来了。
“我们想请你写个剧本。”
陈家乐愣了一下。
让他写电视剧?
他一个电影导演,让他写电视剧剧本?
这个他还真没想到。
他以为里德来找他,可能是想买电影的播放权,或者想合作投资电影,甚至可能是想让他当导演拍点什么。
结果开口是写个剧本?
电视剧剧本?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没急着接话。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电视剧,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时空里,那些神剧都是怎么来的?
《绝命毒师》《权力的游戏》《真探》,哪个不是现象级?
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更别说后来的流媒体大战,网飞、亚马逊、苹果、迪士尼+,砸钱砸得跟烧纸似的,一部剧的预算能顶上三部电影。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是2013年。
在2013年这个时间点,电视剧还是个“小弟弟”。
电影圈的看不起电视圈的,这规矩从好莱坞诞生那天起就有。
拍电影的,那叫艺术家;拍电视剧的,那叫电视民工。
你看看那些大导演,有几个去拍电视剧的?
斯皮尔伯格?
卡梅隆?
诺兰?
一个都没有。
电影是电影,电视是电视,两条道上的车,不挨着。
但现在里德坐在他对面,请他写一个电视剧剧本。
陈家乐放下酒杯,看着里德:“找我写电视剧?”
里德点头:“对。”
“为什么找我?”陈家乐问,“好莱坞会写剧本的人多了去了。比我便宜的,比我快的,比我听话的,一抓一大把。”
“就因为我获得过奥斯卡最佳编剧?”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里德·哈斯廷斯语气诚恳:“我看过你所有的片子。
《少年派》我就不说了,《忌日快乐》那个创意,一遍遍循环,我看了三遍都没想明白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忠犬八筒》那种故事,简单到极致,但就是能让人哭。
还有你拍的华语电影《新世界》、《调音师》、《人在囧途》系列、《飞驰人生》系列......
你写的东西,有那种......
怎么说呢......
有那种让人记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