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她》虽然是一部青春题材电影,受众人群多为年轻女性,但剧中这些老戏骨却是必不可少的。
他对比过韩版跟国版两部《奇怪的她》,虽然都是一样的故事剧本,但一部7.1分(35万人打分)的《重返20岁)和8.3分(16万人打分)的《奇怪的她》却有明显差距。
其中,演员上就有着不小差距。
国版的演员确实没有韩版的好。
不是国内没有好演员,而是国版的钱大部分都用来请小鲜肉了。
嗯,鹿含这座内娱顶流的片酬比一众影帝加起来都高。
而王全福这一版呢,陈家乐的叮嘱就是,一定要请国内最好的老戏骨。
反正他拍这部戏又不是为了拍小鲜肉。
大哥都已经两百亿影帝了,也不用再捧了。
而且老戏骨发挥好,对整部电影都有明显的提升,哪怕其中一些年轻角色发挥不好,也能靠这些老演员兜住底。
了解完演员情况,陈家乐又问了问拍摄情况。
《奇怪的她》拍了好几个月,其他戏份都差不多了,就剩最后这场重头戏。
了解完演员情况,陈家乐又问了问拍摄进度。王全福带着他走到监视器前面,指着画面给他看。
“阿乐,在你还没来之前,我也试着拍摄了几条,发现总是差着点意思。”
“几条?”陈家乐看了眼现场,明显不是刚开拍的样子。地上的胶带标记都磨花了,道具也有使用过的痕迹,一看就是拍了不少遍。
王全福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有个……十几条吧。”
陈家乐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演员没问题,技术没问题,每条拍得都很顺,但就是……”王全福顿了顿,挠了挠头,头发本来就乱,这下更乱了,“就是不对。”
“哪儿不对?”
“情绪不对。”
王全福侧身让出监视器的位置,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那一帧。画面上是余萌萌的脸,年轻版的吴斗丽坐在手术室外面,眼眶红红的,眼泪挂在脸上,嘴唇微微发抖。
“老太太变回老年,去救孙子,这事儿放在剧本上很简单。她知道自己会变老,知道自己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年轻、爱情、舞台,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
不是为儿子,不是为孙子,是为她自己。”
他指着监视器,语气里带着点焦躁,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但拍出来,演员哭得太多了。眼泪哗哗的,哭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从头哭到尾。可观众看着反而没感觉。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他转过身看着陈家乐,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意味。
“乐哥,你帮我看看,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陈家乐没说话,盯着画面看了几秒。
屏幕上定格着余萌萌的脸,年轻版的吴斗丽坐在手术室外面,眼眶红红的,眼泪挂在脸上,嘴唇微微发抖。单看这张脸,演得没问题,情绪给得很足。
但放在整场戏里,就是不对。
“余萌萌呢?”陈家乐问。
“在化妆间休息。”王全福叹了口气,指了指摄影棚另一头,“拍了一下午,哭了好几场,情绪有点崩了。我让她先去缓缓,补个妆,等会儿再试。”
“老年版那条拍了吗?”
“陈奶奶的戏还没拍。想先把年轻版这条定下来,再拍变老的过程。要不然顺序乱了,情绪接不上。”
陈家乐点点头,没说话,盯着监视器又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定格在余萌萌哭的那一帧,眼泪挂在脸上,眼神里全是痛苦和不舍。单看这个表情,确实演得很用力,很投入。
但问题是......
吴斗丽这一刻,真的应该这么痛苦吗?
“我去跟她聊聊。”陈家乐说完,转身往化妆间走。
化妆间在摄影棚的另一头,门半掩着。
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余萌萌正对着一面大镜子发呆,化妆师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粉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补。余萌萌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整个人看上去又累又丧。
看见陈家乐进来,她赶紧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响声。
“陈导。”
“坐。”陈家乐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让她觉得有压力。“别紧张,就是聊聊这场戏。”
余萌萌点点头,又坐回去,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裙摆。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也有点沮丧,拍了一下午都没过,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这场戏,你怎么理解的?”陈家乐问。
余萌萌想了想,慢慢开口:“吴斗丽不想变回去。她好不容易年轻了,好不容易有人喜欢她了,好不容易能唱歌了。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但孙子快死了,只有她的血能救。
所以她很痛苦,很难过,很纠结,最后没办法,只能选择输血……”
“然后呢?”
“然后她放弃了。放弃了年轻,放弃了爱情,放弃了自己。”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她很伤心,哭得很厉害。”
陈家乐看着她,没急着说话。
“你觉得她后悔吗?”
余萌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后悔变年轻?还是后悔输血?”
“都不是。”陈家乐说,“你觉得她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
余萌萌沉默了很久。
化妆师识趣地退到一边,假装在整理化妆箱。
“她最后悔的……”余萌萌慢慢开口,声音有点涩,“是年轻的时候没有为自己活过。嫁人、生孩子、养孩子、带孙子,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等到老了,所有人都嫌弃她,觉得她刻薄、多事、讨人嫌。”
她顿了顿,像是在替吴斗丽委屈。
“所以她变年轻之后,才会那么疯。唱歌、谈恋爱、跟孙子组乐队、跟老头子斗嘴......她是在补课。补年轻时没上过的课。”
陈家乐点点头。
这姑娘理解得挺到位。
“那你觉得,她输血的时候,是在放弃,还是在得到?”
余萌萌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不是放弃。”
陈家乐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摄影棚的墙,灰扑扑的,什么风景都没有。
“她是终于想明白了,为自己活,不一定要年轻。她这一辈子,苦过、累过、被人嫌弃过。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妈、当奶奶。
她最后悔的,是年轻的时候没有好好唱过歌。
不是没唱成明星,是连唱都没敢唱过。”
他转过身,看着余萌萌。
“所以输血的时候,她不是哭,是笑。
因为她终于想通了,她不需要变年轻,也能为自己活。
她救孙子,不是因为‘我是奶奶,我得牺牲’,是因为‘我乐意’。我乐意救他,我乐意变回去,我乐意再当一回那个讨人嫌的老太太。
这不是牺牲,这是选择。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