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无论元帅骂得多么凶，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些平日里只会阿谀奉承的上将们，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云璃的那句话，太狠了。
“如果这样的人不是救世主，那谁是？是你吗？还是那些躲在会议室里算计利益的政客？！”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他们身上那层名为“将军”的华丽外衣，露出了里面那早已腐烂、发臭的内在。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满脸横肉的上将，下意识地把那双戴着名贵手表的手缩到了桌子底下。
他叫张天强。
在末世前，他连兵都不是，只是一个机关食堂的帮厨，连切菜都嫌慢。
仅仅是因为觉醒了力量系异能，再加上心狠手辣，敢杀人，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救世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一剑斩龙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只会颠勺和杀平民的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铅。
他也配？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上将，更是把头埋得极低。
他叫李成凯。
末世前，他不过是个给煤老板开车的保镖，也就是个高级点的打手，整天跟在老板屁股后面点头哈腰。
后来末世爆发，他觉醒了金属操控的异能，反手就捏碎了老板的喉咙，凭借着这一手控制枪械和钢铁的恐怖手段，拉起了一支队伍，摇身一变成了“司令”。
这身笔挺的将军服穿在他身上，哪怕过了五年，他依然觉得浑身别扭。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统帅，不过是一个掌握了暴力的杀人犯罢了。
只有在他倾泻欲望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个将军。
不然，他就只剩将军肚了。
“沐猴而冠……真的是沐猴而冠啊……”李成凯在心里惨笑一声。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是经过正统军事训练的？
哪一个是真正为了人类未来而奋斗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是风口上的猪，只是乱世中的投机者。
他们窃取了高位，享受着最好的物资，玩弄着最漂亮的女人，却让百姓住在阴沟里喝泔水。
他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为了圈养一群奴隶，来维持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罢了。
和那个独自一人，背负着整个世界，默默斩杀灭世魔神的男人相比……
他们算什么？
他们连给那个男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云璃说得对……”张天强在心里绝望地承认了，“我们……真的只是一群窃国大盗罢了。”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自卑与心虚，让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与颓败。
哪怕元帅骂得再凶，也没人敢附和一句。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
陈文渊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通讯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进了眼睛里，刺痛无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陈文渊看着屏幕上那彻底失控的弹幕，看着那根本无法遏制的信仰洪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不是什么自然发酵的舆论啊！
这是他砸了重金、动用了最专业的“黑水军”去带的节奏啊！
那是整整三吨大米啊！
在末世，这笔财富足以买下一个家庭的命！
可是结果呢？
那些平时只要一出动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水军，在那个男人的威望面前，竟然像是一群撞向巍峨高山的苍蝇。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甚至连一点节奏都带不起来！
“大汉的民心……竟然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吗？”
陈文渊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原本以为，大汉只是武力值高一点，物资多一点。
只要他在舆论上做做文章，只要他在道德上泼泼脏水，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那个男人根本不需要什么宣传，也不需要什么辩解。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仰。
一种让所有幸存者在黑暗中看到光明，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绝对信仰！
在这种信仰面前，他陈文渊引以为傲的阴谋诡计，就像是小丑的把戏一样可笑。
“完了……”
陈文渊看着狂怒的元帅，看着心虚的众将，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还怎么打？
武力打不过。
物资比不过。
现在连最后的遮羞布——“民心”，也被人家一把扯下来踩在了脚底！
中原军区……
这座看似庞大的堡垒，实际上已经从内部……彻底崩塌了！
陈文渊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
该死的水军，你们的专业素养呢？
不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吗？
现在怎么舆论一边倒了？
快行动啊！！！
而此时，水军头子所在地。
老鼠瘫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看着满屏的红色弹幕，面如死灰。
他知道。
完了。
这次不光是任务失败，恐怕……
整个中原军区的民心，都已经彻底倒向了那个神秘的大汉帝国。
说不定，自己以后再也接不到这样的活了。
他试图最后挣扎一下，颤抖着打出一行字：
“那……那证据呢？只有视频算什么？有本事把那把剑拿出来看看啊！有本事让那条龙出来飞一圈啊！没有实物，终究是虚……”
证据……
弹幕一时间沉默了。
地下室内。
老鼠看着屏幕上那瞬间凝固的弹幕，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突然涌起一股狂喜的红潮。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没话说了？哈哈哈哈！没话说了吧！”
老鼠猛地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太懂网络舆论了！
究极逆风局，居然还是让他找到了翻盘的机会！
因为狂热是短暂的，也是盲目的!
只要你能找到一个无法反驳的逻辑漏洞，哪怕是一个很小的点，只要死咬着不放，就能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进那些狂热信徒的心里，让他们产生自我怀疑！
而“实物证据”，就是这个死穴！
毕竟那是五年前的事，毕竟现在是在虚拟世界里看视频。
谁能凭空变出那把剑？
谁能现在就把那条龙拉出来遛遛？
做不到吧？
做不到，那就是我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