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现场，江城念出了最后一句诗，声音掷地有声，在偌大的体育馆里久久回荡：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


    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寂静。


    江城心里的郁气尽数散了，只觉得通体舒畅。


    他静静看了一眼台下脸色铁青的曾佳、赵小惠，还有那些错愕的面孔。


    江城脸上重新挂上了从容的笑，对着台下微微鞠躬，跟着贾樟柯、白露一起走下了舞台。


    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像是恰好印证了诗里那句“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大多数人还没从这首诗的冲击里回过神，也没完全读懂诗里的深意，只觉得这诗太过尖锐，在这样的场合念出来，无异于当众掀桌子，自然没人敢轻易鼓掌。


    诗是好诗，可这潭死水，没人敢轻易去碰。


    佳航的曾佳和赵小惠，在周围其他公司高层投来的讥讽与看热闹的目光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人几乎是同时拿出手机，给杨蜜和江城发了消息，措辞强硬地要求晚会结束后，必须回公司好好“聚一聚”。


    而直播间的弹幕里，已经彻底乱了套，满屏都是问号和求解析的留言。


    就在这时，有观众忽然发现，清北大学中文系的张国华教授，刚刚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正是对《死水》的全文解析，还有对这首诗的高度评价。


    这条微博瞬间被网友疯转，弹幕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文学泰斗张国华教授亲自下场解析了！兄弟们快冲去看！」


    就在江城走下舞台的瞬间，直播间里那条“张国华教授发微博解析《死水》了！”的弹幕，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观众的热情。


    成千上万的粉丝、路人、甚至是对诗歌一知半解的网友，顺着指引一股脑涌进了张国华的微博主页。


    这位被网友尊称为“张老”的学者，从来都不是只困在象牙塔里的老学究。


    早年间，他曾在西北、东南的乡村支教十余年，脚踩过华夏大地的黄土与烟雨，深刻懂得这片土地上的烟火与疾苦，也带出了遍布各行各业、桃李满天下的学子。


    而在文学领域，他更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现代诗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曾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笔下的诗句影响了整整两代人，在文坛的分量举足轻重。


    此刻，他最新发布的那条微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着转发与评论数据。


    微博里写着：


    “今日从孙女口中，得知了江城这位年轻艺人的些许经历，或许了解得并不全面，却被他在舞台上念的这首《死水》打动。诗句节奏韵律完整，体裁工整，读来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在对美丑善恶做最真实的写照。看诗不能只观其形，更要懂其魂，知其创作背景与诗人处境。这首诗看似写的是一沟毫无生气、腐臭污浊的死水，实则比拟的，是诗人当下所处的环境，所面对的压抑、不公与裹挟。少年人有风骨，有胆气，更有笔尖藏锋芒的才气，难得，可贵。”


    微博发布不过十几分钟，评论区就已经999+，彻底炸开了锅：


    「原来如此！原来这死水比喻的是娱乐圈的不公与资本的压迫啊！张老一句话，我瞬间就懂了！」


    「绝了！真的绝了！张老不说还好，一说我瞬间就能代入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只知道追捧没实力的流量，拼命打压有演技有才华的艺人，这不就是一沟烂透了的死水吗？」


    「艹！这不就是明着说佳航吗？难怪我哥今年爆成这样，连个单人奖项提名都没有，最后只拿了个团体安慰奖！」


    「@佳航娱乐出来走两步！说说你们是怎么把艺人逼到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用诗骂人的？」


    「死水这个比喻太绝了！我举双手双脚支持江城解约离开佳航！这破公司根本不配！」


    「支持+！之前爆出来的压榨艺人、故意撤安保的黑料还没澄清呢，现在又被一首诗钉在耻辱柱上了，佳航赶紧倒闭吧！」


    转发、评论、点赞数很快突破了十万。


    #江城死水#


    #佳航一沟绝望的死水#


    #张国华评江城#


    这些词条热搜，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冲上热搜榜首，和之前佳航压榨艺人的黑料词条缠在一起，彻底引爆了全网。


    早就对内娱资本垄断、流量为王、打压实力派的乱象积怨已久的观众，借着这首《死水》，彻底爆发了，佳航娱乐的官方微博评论区，瞬间被愤怒的网友冲得稀烂。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刚走下舞台的江城，还没来得及和贾樟柯、白露说上两句话，就被脸色铁青的曾佳和赵小惠迎面拦住了去路。


    两人身后跟着佳航的几个高管，一个个眼神凶狠，像是要把江城生吞活剥了一般。


    周围原本要上前打招呼的艺人，见状都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站着看热闹，连镜头都悄悄往这边扫了过来。


    “江城！你到底要干什么？！”


    曾佳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里面的气急败坏。


    “佳航马上就要上市了，你一首破诗，直接把公司推上了风口浪尖！现在全网都在骂公司，你满意了？”


    赵小惠也跟着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毁了公司是吧？”


    江城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怎么了？我啥也没干啊？”


    曾佳气得胸口起伏，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怼到他眼前，屏幕上全是网友借着《死水》抨击佳航的内容，还有不断上涨的热搜词条：


    “你自己看！全都是因为你这首狗屁不通的诗！现在公司都快被你搞臭了！”


    “嗨！两位老板，这可就不能怪我了啊。”


    江城撇撇嘴，把手机轻轻推了回去，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刚刚就是在台上诗兴大发，突然想起我老家门前那条臭水沟，随手念了几句而已，这和公司有什么关系？网友们非要往公司身上联想，那是他们的事，总不能让我管着全国网友的嘴吧？他们污蔑公司，我建议直接律师函警告！找我干什么？”


    这番话差点没把曾佳气得当场吐血。


    她之前和江城没打过多少交道，只当他是个靠着傍上杨蜜、吃软饭上位的花瓶，没什么脑子，也没什么本事，拿捏起来易如反掌。


    可今天一交手才发现，这小子滑不溜手，嘴皮子更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锅甩得一干二净，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白露和贾樟柯看着这一幕，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憋着一股笑意。


    更是让曾佳和赵小惠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