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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白家为何用你这样的白痴

    幼蓉得意道: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没闯入那家毡帐,怎么知道有个妇人,怎么知道我借了她女儿的衣裳。不打自招了吧?”


    “来人,缴了他们的兵刃,带回王庭审问,敢反抗者杀无赦。”


    白迟也不傻,


    此时哪还敢相信乌蒙的话,


    对方绝不会带他们回王庭,如果束手就擒,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兄弟们,快跑。”


    他的手下就等这句话,纷纷拨转马头,如鸟兽散奔逃。


    乌蒙暗自冷笑,


    早就料到有这一出了,


    他挥舞大手,后面地动山摇,骑兵们拈弓搭箭,追亡逐北,白家心腹只恨马术不精,纷纷倒地。


    只有白迟两人躲在最后,侥幸未被射中,


    他俩又不敢突围,慌不择路,


    竟然跑回到刚才上当受骗的毡帐中。


    乌蒙和幼蓉大惊失色,连忙策马去追,可惜对方只顾逃命,那个速度不是一般人能撵上的。


    况且,


    对方还有弓箭在身,如果凭借毡帐固守,来个鱼死网破,毡帐里的秘密就会暴露。


    他俩朝天祈祷,


    但愿两个贼人什么也发现不了。


    “狗日的尚德,敢阴我,你不得好死。”


    白迟灰头土脸,跌跌撞撞进入帐内,就大声骂道。


    这里也不安全,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对方很快就会冲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没有注意到,


    他不久前踢翻的那堆成人形的柴禾,依旧是个人形。


    “头儿,跟他们拼了,射死一个是一个,射死一双还赚一个。”


    “他娘的,


    我死不足惜,就是便宜了那个姓尚的,他照样会骗过老爷,继续在老爷身边装傻。


    唉,


    今后不知还有多少白家儿郎要死在他手里。


    可怜管家大人,活活被射穿了一只眼,浑身能耐,却只能躲在暗室里过日子。”


    “真看不出来,尚德狗贼如此狡猾。”


    白迟回忆道:


    “尚德那混蛋果然念及南万钧的旧情,


    也难怪,


    他的命是南万钧救的,也是人家亲手提拔起来的,


    据传说,


    他还是南万钧的义子,不过不知真假。


    但是,


    有一点我倒是听管家说过,当初皇帝灭门南家,里面大有玄机。”


    “这等机密之事,白管家怎么会跟你说,到底有何玄机?”


    白迟得意道:


    “你们都不清楚吧,


    其实白管家是我的族叔,看着我长大的,我俩感情甚好。


    有一次酒后,


    他无意中透露,南家劫官盐,杀官兵的案子,是南万钧授意我家老爷向朝廷告发的。”


    “怎么可能,哪有自己告发自己的道理?”


    “谁说不是啊,太不符合常理了。”


    “头儿,您仔细说说。”


    “按理说,


    皇帝和南万钧并肩作战,举兵推翻大金,打下大楚江山,他俩又是结拜兄弟,情深意切,不会因那点罪过就抄家灭门。


    据说,


    后来有一股神秘力量介入进来,才让皇帝痛下杀心,亲自下旨,最终酿下这个大案。


    随着南家满门之死,


    我家老爷又清洗了大营中南家的势力,这桩案子就成了悬案,再也无人敢提及。”


    “那后来呢?”


    手下人饶有兴致。


    “没后来了,白管家也就知道这么多,来龙去脉,恐怕只有老爷一个人知道。”


    “哦,难怪大将军必要杀死南云秋,就是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那为什么不启奏朝廷,像女真王庭一样,举国悬赏缉捕呢?”


    “我家老爷不是没想过,是怕朝廷有所疑心,


    再者,朝廷并不知道南家还有生还者。


    不过临来前,


    白管家也曾对老爷说,要奏请朝廷发下海捕文书。


    我想,


    我要是死了,唯一的贡献,就是能让老爷立即上奏朝廷。”


    二人死到临头,还有心情讨论朝廷的机密要事,


    心也够大的。


    “白迟,速速放下兵刃,出来投降,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里面的那位兄弟,要是你能生擒白迟,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面对乌蒙破锣嗓子的劝降声,白迟鄙夷道:


    “他娘的,竟然挑动我俩内斗,真是想瞎了心。”


    白迟骂骂咧咧,可不知怎的,忽的心头涌起一股凉意,吩咐手下:


    “你出去看看,谁叫得最凶,就射死他。”


    不由分说,他把手下支出去了。


    其实,


    他也胆怯,面临生死关头,谁也靠不住,尤其是乌蒙那厮,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此时,白迟想要逃命了。


    四下踅摸,帐篷严严实实的,没有他想要的边门,侧门。


    狗东西脑洞大开,拔出钢刀,用刀身横向在帐篷底下左右拉扯,那里的确是毡帐最薄弱之处。


    让他惊喜的是,


    帐篷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竖起耳朵,


    那个手下还在外面迎敌,压根没有料到仗义的头儿心怀鬼胎,正想撇下他溜之大吉。


    太好了,八成应该还有一条生路。


    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在做什么?”


    背后,


    突然有说话声。


    白迟心里惊慌,以为手下发现了,头也不回,忙辩解道:


    “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说不定咱俩还可以逃出去。”


    “参与杀害南家的那股神秘力量,到底是谁?”


    “哎哟,刚才就是随口说说,解解压力,详细情形,我真不知道。哎,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白迟转过头,


    却惊讶的发现,


    硬板床上的那堆柴禾居然能立起来,手里端着他刚刚搁在床上的弓箭。


    “啊,你是谁?”


    “你还真是个白痴!我就不明白,白世仁那么狡猾的人,身边为何总养着蠢笨无比的家伙。你这些日子张牙舞爪,不就是冲我来的吗?”


    “你就是南云秋?”


    “好像也不该责怪你,因为我俩还是第一次见面。”


    白迟虽然攥着刀,却不敢妄动,


    人家端着箭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几时进来的?”


    “我一直呆在帐内,


    从你杀死无辜的妇人,闯入毡帐时就没离开过,


    我没有料到你来得如此神速,来不及躲开,情急之下,只好用柴禾堆出人形,假装是卧病在床休息。


    而我自己只能蹲在角落里,用那些干羊皮勉强遮住自己。


    还好,


    当时你只顾着盘算如何突围,居然没发现我。”


    听了,


    白迟很想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给踩喽。


    “你们离开后,


    我本想逃出去,却发现你们就在外面不远处,


    要是被你们发现,乌蒙肯定来不及救援,所以我只好继续呆在这里,


    心想,


    你们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不料,


    我从你们的身后观望,发现你俩都很狡猾,刻意躲在其他人身后,用你们河防大营兄弟们的牺牲,


    来赢得自己苟延残喘的机会。”


    白迟老脸臊得通红。


    用身边人的性命来掩护自己,而且话还能说得慷慨激扬,是白家人拿手好戏。


    没想到,全被南云秋识破了。


    更没想到,


    外面那个手下也精于此道。


    “谁曾想,


    你俩误打误撞又闯了进来,我未曾携带兵刃,不敢露头,无可奈何,只好躺在那堆柴禾的位置上,


    没想到,你坐在床上楞没看见。


    哼,我两次在你的刀口下,你都失之交臂,


    你自己说,是为什么?”


    “只能说你命大。”


    “不,那叫邪不压正。算上你这回,白世仁追杀我的次数不下五回了吧。可是,每追杀一次,损失就多一回。我想总有一天,损失的将是他自己的狗命。”


    “做梦吧,你斗不过我家老爷,死的只能是你。”


    “真是个忠实的狗奴才!也罢,不管谁生谁死,反正你是看不见了。”


    “老子要杀了你!”


    白迟上了恶当,又被骂瞎了狗眼,恐惧又懊悔。穷凶极恶,挥舞钢刀冲过来。


    “嗖!”


    南云秋舒展牛筋弦,箭镞近距离刺破白迟左眼眶,贯脑而入,除了短暂的痛吼之外,还能清晰听到壳破骨裂的声响。


    白迟的待遇和白喜一样,


    但是,命不一样,白喜大难不死。


    “我发誓,杀尽你们姓白的所有人。”


    南云秋如释重负,报复的火焰油然而生。


    白迟临死前那番没来由的回忆,或许是为了报复他与尚德联手设计,下套子,导致自己被诱骗过来。


    恼怒却又无可奈何之下,


    这厮只能过过嘴瘾,利用南家的惨案来赢得心理上的平衡。


    可无论怎样,


    尘封许久的渣滓泛起,而且又多出一股神秘的力量。


    或者说,


    灭他南家满门的那个链条之外,还另有其人。


    根据此前掌握的情况,南云秋又仔细捋了捋,极力还原出当时的大概脉络。


    如果白迟所言不虚,


    那么,爹爹得到情报,派人劫夺了金家马队运送的官盐,还杀死了望京府前来侦缉的官差,本来不算什么大罪。


    但是,


    金家大大虚构了官盐的数量,从八百石扩大到八万石,而程百龄并未出面澄清,致使南万钧的罪行也迅速加大。


    此时,


    作为副手,


    白世仁却秘密向朝廷揭发,还同时检举了上司那些年,在主宰河防大营期间,犯下的倒卖军粮,任人唯亲的桩桩罪行。


    尤为不可恕者,


    还说南万钧勾结山匪流民,生日当天收到二烈山送来的厚礼就是明证。


    谁都知道,


    淮泗流民本就是皇帝的逆鳞,再加上一股所谓的神秘力量的卷入,皇帝才痛下杀手,下旨灭门。


    应该是这样的。


    可问题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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