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悄悄救下南云秋,不料,
却正被转过身的莽汉子发现。
“想救你的心上人,做梦去吧,不过等他死了,爷愿意和你相好。这么美艳的身子,爷还没尝过呢。”
“又丑又俗的腌臜男人,来,姑奶奶让你尝个够!”
颜如玉挥刃便刺,
莽汉子第三次被骂长得丑,心一横,高擎南云秋朝女子砸过去。
“哎呦哎呦!”
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无论莽汉子怎么扔,就是扔不掉,南云秋就像狗皮膏药,黏在他手里似的。
而且,
他的双腕被人家制住,强大的力道像电流钻入他身体,动弹不得。
“住手!”
门外又闯进来一人,大声吆喝道:
“二愣子快放手,别伤着人。”
莽汉子哭笑不得,不是他不想放,是人家不放他。
“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下次别跟着我混。”
来人走到他面前,出言训斥,
可他看清二楞的脸色,
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位兄台,我的兄弟不懂礼数,多有冒犯,还请宽恕,饶过他……咦,是你,武状元?”
“大彪兄弟!”
南云秋也认出了,
来人正是平江府吴中的造船世家公子龙大彪,上次在羊舍滩,他们刚刚和张九四一同饮酒叙话。
他放过莽汉子,跳下来和龙家公子热情拥抱。
“真是不打不相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莽汉子,
言道:
“这位是扬州城朱家镖局的公子朱二楞,就叫他二楞吧。二楞,他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武状元魏大人,你就叫魏兄吧。”
朱二愣自恃打遍扬州无敌手,早就听说过武状元的威风,心里不服气,一直想找机会较量较量,
恰巧,
龙大彪要来京城做买卖,他便跟着过来,主动承包了所有开销,只为能领教领教。
刚才的交手,
他彻底服了。
“魏兄还请恕罪,我刚才出言不逊,不过都怪那家酒肆的酒有问题,平时喝上个十碗八碗都不会误事的,今儿个出丑了。”
“没事没事,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梅礼见了,心里醋意大发,刚才他暗中祈祷姓魏的出大丑,最好被人家摔死才好。
可是,
姓魏的却有如神助,关键时刻打败对手,赢得颜如玉等佳丽交口称赞,还结交了两个好兄弟。
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
趁众人畅谈叙旧之计,他悄悄溜出门外,很快又悄悄溜回来,等着看好戏。
龙大彪提议道:
“魏兄,既然在此撞见,就省得我跑一趟了,本来就是要去找你的,不如就在这痛饮可好?”
“好吧,能在这里相识也是缘分,我也要尽地主之谊,楼上请。”
朱二愣急道:
“不行,说好了银子都是我给,两位哥哥尽管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喝,我家的银子用不完。”
“二楞,你可真是个仗义的兄弟,不过这顿饭钱不用我掏腰包,自然有人请的,帮她那么大的忙,再抠门的掌柜也要拔毛。”
颜如玉一直跟在他后面,闻言,
轻声嘟囔道:
“我只说过单独请你一个人,可没说请别人。”
“孤男寡女的我可不敢,万一是鸿门宴呢?要请,就把我兄弟一道请了,反正无论你答不答应,吃完我嘴一抹就走,要钱没有。”
“你怎么这样不讲理?”
不能单独宴请,颜如玉有些失落,可是南云秋霸道男人的风格竟也让她欢喜,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站住!”
门外涌进不少官差,拔出腰刀,举起锁链,气势汹汹指向龙大彪和朱二愣。
“我等是望京府官差,接到报案说这里有敌国奸细在此生事,你俩跟我们走一趟。”
梅礼在身后竖起大拇指,
不停以目会意让赶紧把人抓走。
“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像是敌国奸细吗?”
龙大彪怒道。
“混账东西,敢辱骂官差,找死吗,兄弟们拿了他。”
众官差上前围住龙大彪,龙大彪身形一晃,跃至领头的捕头跟前,抬掌噼噼两耳光,然后掏出身上的金牌。
捕头捂住脸,气急败坏,看到牌子上四个大字:
吴中龙家。
吓得浑身冒汗,点头哈腰穷道歉,然后带领不知所措的手下,灰溜溜跑了,嘴里还痛骂狗日的梅尚书给他挖坑。
南云秋看在眼里,
暗道,
朝廷对吴越的部族还真给面子,殴打官差都不追究。
梅礼不明就里,非常懊恼,又见颜如玉不搭理他,堂堂尚书也只能屎壳郎推车滚蛋。
不料,
龙大彪知道是他去告的官,暗中出腿,
梅礼没留神,摔了个狗啃屎,蹭得鼻青脸肿,却不敢声张,在众人的嘘声中落荒而逃。
颜如玉忍俊不禁,心里暗骂南云秋不解风情,却又乖乖的吩咐手下,准备山珍海味,满满一大桌,还亲自过来陪吃。
席间,
大伙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南云秋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颜如玉胃口很好,不挑食,但是那盘狗肉却始终不动筷子,而且,给他安排的座位也是居西首。
他记得女真人有不少风俗,
比如,
不吃狗肉,位置也是以西侧为上首,
不像大楚风俗,以面南背北为尊。
种种迹象表明,纵火案就是她们干的,而她们也就是幼蓉追踪的女真人。
换句话说,
销金窝是女真探子的老巢。
真是艺高人大胆,
他绝不会想到天姿国色的颜如玉,竟然就是女真在京城的奸细头目,以开青楼为幌子。
若是这样的话,
梅礼作为大楚的高官频繁出入其中,是为了渔色,还是做什么交易?
或许兼而有之。
否则,梅礼怎么会让人偷他的绢帕,再来销金窝邀功?
要知道,绢帕是北仓纵火案的重要证物。
他不禁替文帝哀叹。
皇城附近开了女真的奸细窝,手下的高官和人家在做交易,身为大楚的主宰却浑然不觉,又联想起二烈山的山匪,以及楚州的洪涝,朝廷也没有未雨绸缪。
看来,
大楚很快就要呜呼哀哉。
“大彪,此次进京所为何事?”
“一来是为了看你,也是帮二楞引见引见,二来嘛是要做点买卖,我也是商人之家,逐利是我的本性,魏兄莫要取笑。”
“岂敢,我羡慕还来不及呢。对了,二楞这身功夫,不妨今冬参加武试,我想应该能位居三甲。”
“真的?”
朱二愣喜形于色。
他确实有这个打算,能得到武状元的肯定,越发坚定了他的信心。
“是真的。到时候你和大彪联袂上阵,我在旁边为你们擂鼓助威,成功之后咱们还来销金窝吃白食。”
颜如玉白了他一眼,轻声娇嗔一句:
“我又不是开粥场的。”
可心里巴不得南云秋再来,最好能天天来。
没办法,
她先是被那张勾人心魄的俊脸迷住,如今,又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魅力深深折服,无一样她不喜欢。
接下来的话题,
南云秋不想让她听到,下起了逐客令,颜如玉怏怏离去。
“九四现在可好?”
“他啊,好着哩,现在渐成气候,说是招募了不少兄弟。
你知道吗,
南方除了淮河猛涨,江水也大肆泛滥,淹了沿江大片良田,那些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衣食无着,也跟他干起了无本的买卖。
对了,他还说要来京城看你。”
“是嘛!”
南云秋的惊叹,不是为了张九四的规模大增,而是又想起了那句谶语。
三兄弟聊得正欢,
南云秋却隐隐听到,房间内响起了轻微的喷嚏声。
他轻轻站起身,蹑手蹑脚在屋内仔细搜索,却什么也没发现。
怪了,
他明明听到了声响,而且他看过,隔壁房间是空的,喷嚏声究竟是哪里传过来的?
这里是女真奸细的贼窝,
兴许哪里就藏有机关暗道。
这场酒宴将近傍晚才散,龙大彪他们还有事要做,双方依依惜别,约定改日再聚。
南云秋也在颜如玉落寞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他感觉这个女奸细一定在哪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天黑之后,金府的大门被敲开。
“谅你也不敢不来。”
金一钱得意洋洋接过虎头金牌,韩非易提醒道:
“请转告金掌柜的,此事千万不能被人知晓,否则追究起来,本官也不好办。”
“啰嗦什么,我家老爷怎么做,你也敢多嘴?
怕什么,大不了你被罢官,撵出京城,
当年你不就是这样,身无长物来到京城的吗?”
金一钱嘴上生疮,恶毒的提起韩非易那桩凄惨往事,无异于在人家的伤口上撕开疤痕。
韩非易嘴唇哆嗦,
浑身颤抖,
面对那扇让他屈辱多年的金府大门,心中响起千万遍的诅咒。
期待有朝一日,
他要将金家每个人踩在脚底,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以报今生的屈辱和苟活。
“不开眼的东西!”
大管事的骂骂咧咧走到后堂,金不群问起刚才的经过,觉得略有不安。
老早韩非易不是这样的,召之即来挥之则去,但凡金家开口,他纵然不乐意,腿脚也非常勤快。
而这次虎头令牌之事,先是拒绝,后又拖延。
管窥蠡测,
他发现韩非易变了,而这些改变,都是从认识武状元开始的。
金家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有贵人相助,韩非易就是其中之一。
而今,这个风筝似乎厌倦了放飞他的人,想挣脱束缚,自由自在的飞翔。
金不群焉能不知?
他要把线头攥得牢牢的,还要经常敲打敲打,直到榨干韩非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