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不着惊动仙舟联盟,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宝贝你好好留着吧。成千上万的自由意志?小意思——”
“交给「巡海游侠」来解决。”
尽管大多数人此时完全不认识波提欧,但他爽朗的声音还是让人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波提欧掏出一颗子弹,转头看向黄泉,眼神锐利如鹰:“黄泉,知道这是什么吗?”
黄泉的目光落在波提欧手上,神色微凝:“是我交还给你的「遗物」。当年从陨落的游侠先烈手中寻得,原就该物归原主。”
“对。”波提欧对黄泉解释:“它的主人一定告诉过你,这东西对巡海游侠以外的人一文不值,只有物归原主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因为这是一件随葬品,只有为巡海游侠立下赫赫战功、以身殉道的英雄才配拥有。”
波提欧缓缓抬手,子弹在他掌心泛起愈发炽烈的银芒:
“当它的光芒出现在宇宙,也就意味着一颗巨星的陨落,而它落下的方向……”
“会有无数流星划破天际,那是巡海游侠集结的火光。”
波提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寰宇的豪迈:“他们从银河四方赶来,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只因我们遵守一条共同的底线——”
“「巡猎」的飞星,只会坠落在最漫长的夜晚,而在它身后——将是黎明的到来。”
“我们已经沉寂了太久。”波提欧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是时候让全宇宙的懦夫、蛀虫和压迫者重新想起巡海游侠的名字了,就由我来打响第一枪。”
黑天鹅望着那抹炽烈的「巡猎」力量,对波提欧的话已经相信了大半,语气冷静地分析:“这足以集结战力、延缓星期日登神的进展。”
“但太一之梦的根基深埋在亿万入梦者的意志中,还需要极为强大的力量,在刹那间加以动摇。”
“我想…这也不难。”
黄泉微微抬手,虚无悄然萦绕在指尖,只不过这份「虚无」让人十分安心。
黑天鹅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表情,目光落在黄泉身上:“所以,最终还是回到了你这边,是吗?”
“即便只是「虚无」令使的赝作,也非得由一位令使出手不可。毕竟,唯有命途级别的力量,才能撼动同等级别的枷锁。”
黄泉轻轻摇头,眼中没有丝毫迟疑:
“或许与令使的身份无关…这是与星期日的「秩序众愿」迥然不同的意志凝聚,是所有清醒者对自由的渴求。”
“我将倾尽所能——为你们斩落这尊恶神。”
第一层梦境有了解决办法,但丹恒并没有多开心,因为看上去解决第一重梦境他们都算费尽心思了。
“剩下的两重梦境呢?我们该如何跨越?”
黄泉神色沉凝,做出了不容乐观的判断:
“无可奈何,甚至更加危险。”
“不同于此刻的集结——太一之梦的消散需要时间,这段空隙足以引起星期日化身的「太一」注意。届时,我们将直面祂的追杀。”
黄泉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将处境和盘托出。
“是啊,前往下一重梦境后,我们就要直面近乎星神的力量。”
黑天鹅轻叹:“但在那之前,我们已经出完了全部底牌,再无后援可用。”
星皱紧眉头,带着一丝侥幸问道:“不能等其他人醒来吗?等更多清醒者集结,我们的力量也能更强。”
“太一之梦也绝非等闲。”
黑天鹅摇了摇头,无奈地否决了这个简单的办法:
“我和康士坦丝倾尽全力,也只能寻得眼前的寥寥诸位,再难唤醒更多人,强行尝试只会暴露我们的踪迹。”
“至于美梦之外,只能指望其他星神进行干涉——而那无异于掀起一场寰宇神战,代价太过沉重。”
黑天鹅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秩序」本是希佩的一重面相,此刻,「同谐」却坐视「太一」重诞,没有更进一步的干涉。”
……
“但时机稍纵即逝,我们没有等待的余地,必须自救。”黄泉语气坚定,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砂金闻言,反倒笑了起来:“说白了,想要苟且偷生的人总会死去,敢面对死亡的人才能活下来。”
“那您可以自己去死,砂金先生。”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大丽花缓步走入,嘲讽:“我们的时辰未到,还没到自寻死路的地步。”
紧随其后,银狼也跟着进入星的视线。
扫了一圈,银狼锐评:“就这么几个人?哦,也够了,对付杂碎绰绰有余。”
星见状,忍不住打趣道:“未成年不能参与。”
“别叫,想想你自己才多大。”
银狼翻了个白眼,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沉了下来:“不光匹诺康尼,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全完了,再拖下去没人能活着出去。”
丹恒眼神一凝,目光紧紧锁住银狼,神色警惕:“…星核猎手?”
“她身处阿斯德纳星系边缘,却还是被太一之梦卷了进来。”
大丽花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疲惫:“只是找到她一个人,我几乎就要油尽灯枯了。”
砂金挑了挑眉,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兴致:“豪迈的投资风格!说说看吧——冒这么大的风险掺和进来,能给你带来什么收获?”
“另外两重梦境,星核猎手来搞定。”银狼语气干脆,带来了好消息:“我们的一位合作者,正在十二时刻寻找另一个「同谐」神选。”
“哦?是知更鸟小姐?”砂金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
“是她。”银狼点头确认:“她靠自己的力量挣脱了太一之梦,而且还给沉睡的人们,留下了一支「歌」。”
银狼转述知更鸟的话:
“人固然有强大与弱小之分,倘若「开拓」是英雄的使命,那么「同谐」的责任便是以强援弱,因为匹诺康尼的救世主,只能是匹诺康尼人自己。”
“每个人的幸福和道路应当由他自己开创。虽然我不是无名客,但也愿意将飞上天空的勇气传递给每一个需要它的人。”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哥哥。太一之梦…对他、对所有人都太过残酷了,我不能看着他沉溺其中。”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能够苏醒,当中也有知更鸟小姐的暗中相助。”
银狼带来的消息让黑天鹅有所明悟,只是又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可是…人性的弱点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克服,仅凭这些勇气与歌声,真的能让所有人弃暗投明么?”
“诚然如此,黑天鹅小姐。”黄泉话锋陡然一转:“所以,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不是让所有人弃暗投明……”
作为一个某种意义上的“过来人”,黄泉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意义的方案。
“——而是让所有人选择自救。唯有主动挣脱的意志,才能真正对抗「秩序」的禁锢。”
银狼接话:“她们会搞点大动静出来,为你们破除十二时刻的枷锁。”
“至于「原始梦境」,萨姆已经在边界待命,就等你们彻底挣脱太一之梦,随时可以行动。”
星听到这里,眼神里泛起犹豫,轻声问道:“…她还好吗?”
银狼抬眼看向星:“听了以后,你别急。”
“她会死,面对所有想要逃避的东西,第二次死去。”
银狼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星能听出其中的危险。
“但她的结局,会由你来决定。”
“她会为你们破除第二重梦境,然后坠入还没彻底消散的太一之梦。”
“如果你战胜了星期日,让她从梦中醒来,这一次死亡,也会成为一场幻梦。”
银狼顿了顿,补充道:“而如果失败了,梦境最终会与现实完全融合,她的死亡就会成为无法挽回的事实。”
星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眼神里满是坚定:“她的梦值得更好的结局。”
“可是,这还是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黑天鹅眉头微蹙,心中的担忧未减:
“星期日化身的「太一」该怎么办?在我们跨越三重梦境的关键时刻,他只需一次注视,就能抹杀我们全部的努力。”
“忆者女士,回忆的时候到了。”砂金忽然轻笑一声,知道是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在橡木之梦里,我对你们说过一句话。”
“只要我「底牌未出」,没有一个人敢跟注到底。现在,是揭开那张牌的时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砂金,这一刻他成为了全场焦点。
“我来指出两个错误吧,一个是你们的——”
“亲身到过梦主计划的腹地,难道我不会想办法告知公司?”
“舰队开拔,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与星期日正面冲突。”
“那是为了给梦中的「存护」之心,打下根基。”
“另一个,则是星期日的错误,而且绝对致命——他不该收缴「基石」,而应该一开始就把我赶出去。”
“和我进行的赌局总是如此——你坐上赌桌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一道「翡翠」色的光芒,仍然沉于梦境的深处。而它的解放,不需要持有者在场。”
尽管砂金自己也有些奇怪,这张底牌为什么没有被林晨限制而是被默认使用。
砂金在比林晨聪明也没办法在巨大的信息差中猜出结果。
大丽花眉宇间凝着审慎的神色,冷静地指出关键:
“在此之后呢?即便解放基石,石心十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撼动接近星神的存在。”
“所以我才会说:银河间不再需要第二种「秩序」。”
“梦主的计划确实天衣无缝…然而,面对虫灾的恐惧,呼唤「存护」,难道有何不同吗?”
砂金道出了其中的关键,银河「秩序」的土壤都完全改变了,再强大的「秩序」也是梦幻泡影。
“基石翡翠的解放将会汲取入梦者的「欲望」,给出「存护」的许诺,引领他们如此呼唤——一切献给,琥珀王!”
“这才是公司真正的意图?从命途的层面,完全夺回匹诺康尼?”
丹恒眉头紧皱,「秩序」确实是列车组共同反对的目标,但他们也不希望让匹诺康尼的命途倒向「存护」。
“怎么,觉得我也在轻视别人的信仰吗?”
砂金挑眉调侃,笑意轻佻却藏着直白的冷酷:“巧了,这就是公司的信仰——别怀疑自己冷酷无情,重要的是每股收益。”
“寰宇蝗灾曾经是如何结束,现在也将如何结束。”
“「锤音」将响彻阿斯德纳,从命途层面夺取「秩序」的力量,进行反击,让星期日太一无力顾及你们的行动。”
“但琥珀纪不会因此翻开下一页——今日的锤击,不是星神的怒火,而是人反击的号声。”
黄泉微微点头,认可了砂金的底牌:“……那一刻,我会屏息聆听。”
大丽花语气平静地剖析局势:
“计划一旦成功,我们就能剥夺星期日的神格,但石心十人也会因力量耗尽,无力参与此后的战斗。所以……”
话音未落,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星的身上——有期许,有信任,更有托付。
星迎着众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声音清亮而坚定:“我会让匹诺康尼拥有明天!”
黄泉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可以再稍作准备,调整状态。”
“出发之前,星,可以再来找我单独谈谈吗?还有件事,我有义务向你说明。”
星点头同意,目光也放在了几个陌生人身上。
大丽花抬眼看向星,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好奇:
“是你…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你。我很好奇,为何她会如此地珍视你的存在?”
“好了,现在不是时候。”黑天鹅适时地打断了大丽花不合时宜的话。
“小瞌睡虫,过去我常常感慨:命运啊,你要往何处去。”
黑天鹅用自己的方式鼓舞星:“至少今天,你能亲自决定它的去向——越是最后的舞台,登上它时,越要从容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