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理论上「真我」因为哲学原理可以硬抗虚无,我现在也只是人类,毫无疑问是寰宇最弱的星神,没有之一。”
林晨面无表情,语气格外正经。
真是太有道理!众人见状纷纷点头,都信了他的话。
确实,林晨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无人知晓,直到未来某一天,一位星神辛辛苦苦“培养”了许久的令使,被林晨轻易“牛”走之后。
整个寰宇都飘荡着那位星神尖锐的爆鸣……
“我能问你些问题吗?”姬子对此真的起了很大的兴趣。
林晨点头同意:“当然可以,但提前说明,我既是星神也是人类,我能给你的,只是人的回答。”
姬子带着学者的严谨,变出一杯咖啡喝下,先是给自己强化了一下精神力。
随即,姬子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星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林晨思考了片刻:
“嗯…我打了个比方吧,不知道你们听说过「维度坍缩假说」?”
星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丹恒则是垂眸思索,似在回忆相关的零星信息。
三月七故作高深地挑眉,露出一副“我好像懂了”的智慧眼神:“……那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吗?”
姬子若有所思地颔首:“有听过,但它并没有被人认可,被称之为无稽之谈,所以我没有更多了解。”
瓦尔特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缓缓开口:“由于特殊原因,我的家乡倒很流行这个……”
瓦尔特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地解释:“简单来说,我们能感知的只有三维空间+一维时间。”
“那些未被感知的更高维度,会「蜷缩坍缩」到普朗克尺度,变得不可观测。”
林晨接过话头,补充道:
“对,「信仰」「注视」「命途」……正因为更高维度的哲学概念「蜷缩坍缩」到无法观测,升格的星神投射到现实世界的力量才能那么神奇。”
“当然,这只是我找的一个好理解的比方,毕竟假说不算什么真理。”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星神是高纬度生命,所以祂们对于现实的干涉可以超越我们无法想象的时间。”
姬子一下子就想到了许多例子都可以套入林晨的比喻。
“那么,年轻的星神,请问什么是「真我」?”
姬子就问出了「真我」的本质。
“……「真我」,是人在自由自觉的实践中,不断突破束缚、实现全面发展的动态过程。”
林晨并没有多想,将自己的浅薄理解说出。
“若「真我」是「我」存在的锚点,那「改变自我」,是否等同于抹杀真我?”思索片刻,姬子很快问出下一个问题。
“不会有脱离环境的,孤立静止的「真我」。自我的改变,若源于「自身的主动选择」,便是对「真我」的深化;若源于「外物的强制同化」,才是对「真我」的背叛。”
回答这种问题,林晨完全不需要费脑子,匹诺康尼就是现成的答案。
“……”姬子沉默片刻,问出了所有星神都会给予人类的终极回答:“「真我」眼中,宇宙的未来是什么。”
“宇宙不会有预设的、由我(星神)意志决定的未来。如果非要我给出答案,那么无数灿烂的文明就是宇宙的未来。”
场面一度寂静无声,林晨感受着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坏了,你们不会以为我是冒牌的吧……”林晨都有些尴尬了,开了个玩笑。
瓦尔特欣慰的说:“不,很完美的答案,与「开拓」的视角截然不同,却殊途同归。”
姬子笑着点头:“好了,不为难你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受到「真我」的存在?”
“因为我没有将它激活。”林晨眼中闪过稳健的光芒,解释:“但命途本身是宇宙的基本法则,一旦诞生就无法退回。”
“只要我没有发动,「真我」就不会与我有直接因果关系,它只会在人的心中慢慢生根发芽,要是一上来就震天动地……”
“这片宇宙应该会很热闹吧……”
林晨召唤出「秩序」的化身米迦勒,圣光再度出现,但他的归属权,却永远不属于「秩序」了。
米迦勒用圣光托举,将众人抱起,随即飞向天空。
有些事点到为止比较好,毕竟要是其他命途的势力知道林晨播撒了解构、寄生他们命途的种子,那可乐子可就大喽……
真不排除有魔怔人通过因果逆推回来找麻烦,而一般来说,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存在本身就是大麻烦。
……
琥珀历2158纪,纪元的第一年,一桩燃烧的阴谋在「梦想之地」为宇宙的世纪初破晓,又在混乱与迷茫中迅速化作死灰。
人们说那四十八个系统时里发生了许多事。一颗太阳将要陨落,一片乐园将要坍塌,一个世界将要易主;一具身躯将要腐朽,一群兀鹫将要集结,一对兄妹将要长别。
还有一位神明,再度沉睡了。一些人为此欢呼雀跃,一些人引以为憾。还有些人见证了一切,他们相对宇宙的总和简直无足轻重,说祂这次带着尊严死去。
银河迎来了纯洁的黎明,猛烈的风暴亦初具雏形。「一切献给琥珀王」的呼声变得越来越响亮,但无论人们如何审视,时间都将推动克里珀的巨锤下落,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星穹列车的故事既告一段落,也重新开始。时间滚滚向前,而「开拓」之旅亦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匹诺康尼的夜空缀满细碎星光,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
烂漫的少女依偎在少年身旁,指尖轻轻指向天际某处:“哥哥,你说…星星会死去吗?”
天真的少年侧头看向妹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少女蹙着眉头,目光紧紧锁着那颗黯淡的星星:“因为那只像小鸟一样的星座,看起来有点暗了。那个…燕鹅嘤座。”
少年忍不住轻笑一声,耐心纠正:“是湮厄鹰座。别担心,它依旧在那,只是因为在匹诺康尼内环,只有春夏交织的时候才能看见它。”
少年抬眼望向深邃的星空,语气渐渐沉静下来:“但你提出的那个问题…我猜星星也是会死去的,就像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