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王总猝不及防,被砸得眼冒金星,下腹剧痛,惨叫一声,捂着要害踉跄后退,肥胖的身体撞在墙上。
冷卿月趁机跳下沙发,冲到门边。
门果然被从外面扣住了。
她用力拍门:“开门!薛莹!开门!”
外面毫无动静。
王总缓过一口气,恼羞成怒,面色狰狞地扑过来:“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冷卿月侧身躲开,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金属烟灰缸。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随身小包里震动起来。
她一边警惕地盯着王总,一边快速摸出手机,是谢淮允打来的。
她立刻接通,按下免提,同时大声喊道:“救命!云巅会所顶楼休息室!有人要害我!”
王总动作一顿,脸色变了。
电话那头,谢淮允的声音传来,清晰而冷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别怕,我马上到,坚持三十秒。”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薛莹惊慌的声音:“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啊——!”
然后是撞门的声音!
“砰!砰!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王总吓得面无人色,哪还有刚才的气焰,连连后退。
“哐当——!”
门被猛地撞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男人。
而谢淮允,就站在他们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颀长挺拔。
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无踪,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阴郁。
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刺向室内的王总。
他一步跨入室内,目光先迅速扫过冷卿月。
确认她除了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并无大碍,那眼底翻腾的暴戾才稍稍压制。
随即,他看向瘫软在墙角的王总。
“王总?”谢淮允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王总打了个寒颤,“好兴致。”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王总色厉内荏地叫嚣。
谢淮允没理他,径直走到冷卿月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微微发抖的肩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颈侧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没事了。”他低声说,语气是面对她时独有的、强行压抑过的柔和。
然后,他转向门口那两个黑衣男人,语气恢复冰冷:
“处理干净,该留的证据留好,这位王总,还有外面那位薛女士,”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请他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再来打扰冷小姐。”
“是,谢先生。”两个男人应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王总架了起来。
王总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求饶,却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门外,薛莹似乎也被控制住了,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休息室里只剩下冷卿月和谢淮允。
灯光昏暗,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刚才的混乱气息。
谢淮允站在她面前,背光而立,身形高大,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骇人的暗流。
冷卿月拢了拢肩上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西装外套,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心跳得依然很快,有劫后余生的余悸,也有……对眼前这个男人更深一层的惊疑。
“谢先生,”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哑,“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还有那些人……”
云巅会所安保森严,他不仅自己上来了,还带了人,并且如此迅速、如此……狠厉地解决了问题。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邻居能做到的。
谢淮允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怀疑和警惕,眸色沉了沉。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我有些门路。”他简单解释,避重就轻,“这种地方,只要肯花钱,总能找到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吓到了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和气势,已经彻底撕破了他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
冷卿月心知肚明,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休息室。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薛莹和王总不知被带去了哪里,安静得诡异。
谢淮允护着她,走向专用电梯。一路无人阻拦,直达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谢淮允为她拉开车门。
冷卿月坐进去,他也坐进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冷卿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肩上的西装外套散发着清冽的雪松气息。
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她想起他撞开门时那冰冷骇人的眼神,和那句“处理干净”。
这个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有……力量。
“谢先生,”她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今天谢谢你,不过,你怎么会……刚好有‘门路’处理这种事情?”
谢淮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她会问。
他也知道,刚才的冲动,已经暴露了太多。
但他不后悔。
看到那个肥猪靠近她,听到她电话里惊慌的声音时,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当场崩断。
“以前帮过一些人的忙,积攒了点人脉。”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侧脸沉静,眼睫低垂,看不出情绪。
“是吗。”冷卿月不置可否,她转过头,看向他开车的侧影。
线条利落,那颗泪痣在车外流转的光影里时隐时现。
“谢先生做哪一行的?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
谢淮允沉默了几秒。“做一些投资和咨询,杂七杂八,不太固定。”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是正当生意。”
正当生意?冷卿月心里冷笑。
能瞬间调动人手、在那种地方强行带走两个有头有脸人物的“正当生意”?
她没有再追问。
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至少目前看来,他对她没有恶意,甚至……保护欲过剩。
车子停在她小区楼下,谢淮允下车,绕到另一边为她开门。
“今晚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他看着她,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只是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在夜色下更明显了些。
“如果还有麻烦,随时找我。”
“好。”冷卿月脱下西装外套,递还给他,“衣服,谢谢。”
谢淮允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他的手指有些凉。
“晚安。”他说。
冷卿月点点头,转身走进单元楼。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进入电梯。
电梯上行。
冷卿月靠在轿厢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江煦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
然后,点开微信,贺峥的头像上有个红点,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去他工作室。
温俞然的对话框则一片沉寂。
而谢淮允……她点开他的头像,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句“桂花开了”的暗号。
他回复“马上到”,然后,真的如同神兵天降。
这个人,到底是谁?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冷卿月走出电梯,回到自己家。
关上门,将今晚的一切暂时隔绝在外,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重新评估。
而楼下,谢淮允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将那件西装外套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上面残留着她身上极淡的香气,和一点点……受到惊吓后的、细微的冷汗味道。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而扭曲。
指腹摩挲着外套上她刚才碰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
宝宝今天吓坏了。
都怪那些不长眼的垃圾。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冰冷:
“‘星耀资本’的王德海,还有他那个姓薛的情妇,让他们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
另外,查查今天饭局上还有谁,该敲打的敲打。”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冷卿月房间所在楼层的窗户。
灯还亮着。
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后怕与暴虐的喘息。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宝宝就要被那些脏东西碰了。
不行,他得看得更紧才行。
他的宝贝,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谁也不能碰。
谁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