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啊！


    他顺势抓住关心瑶的手腕，往下一拧，枪口调转，对准了她自己的胸口。


    “小娘们儿…”刀爷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跟老子玩这套？你还嫩着…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混走江湖这么多年，真的是白混的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缓缓的下移，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然而嘴角那边溢出了鲜血，都在告诉他，他中招了。


    关心瑶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很小的一把，比刚才那把还小，但足够锋利，也足够让人瞬间致命。


    刀刃已经没入刀爷的腹部，她的手也尽是血。


    刀爷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又抬头看着关心瑶，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严格死的那天…他让我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了，他希望我和严锐好好的，他也不知道，我的肚子里面有了他的孩子。”


    关心瑶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跟我说，这是命，你说干这一行的，早晚都有这一天，你让我别难过，你说以后有你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喝的。”


    她笑了一下，眼泪流下来。


    “我一直都信着，我甚至在想着我哪天能够去替严格报仇，可直到我发现他留下来的那一封信里面写满了他跟你的一切，我才知道原来我错的如此的过分，我毁了不要紧，我不能再让我的孩子毁了…我知道我的孩子去了哪里…他现在好好的待在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就够了。”


    刀爷的身体往下滑，他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血。


    刀爷捂着自己的肚子，他的几个手下见他这个模样，也挣扎着向前，可被洛云起他们的人狠狠的给压制在了原地。


    “严格这辈子就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关心瑶松开手，看着刀爷倒在地上，“就是他走的时候没有带我一起走，否则我也不会做出这么多的错事情，给我的孩子留下了一个特别不好的榜样。”


    刀爷倒地了，咽气了。


    严锐上前一步，把关心瑶手里的匕首夺下来。


    关心瑶没反抗，她站在原地，看着刀爷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嫂子…没事吧…”


    严锐关心的看了他一眼。


    警报还在响，洛云起默默的给最靠近警报器旁边的林然递了个眼神，林然关掉了警报器。


    许书黎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关心瑶身上，关心瑶抬头看她，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哪怕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还是一副极其淡定又空洞的模样。


    “孩子呢？”她问“你们给我发了一张我孩子睡得特别安详的照片，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让我解决这一切了。”


    “我做到了，我的孩子呢？”


    “送回去了。”许书黎说，“在你来之前就送回去了，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安排了20多个人，好好的保护着他，他很安全。”


    关心瑶点点头，“好，谢谢你。”


    她转身，看着走廊里那些被按倒在地的人，看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洛云起，看着握着棒球棍的严锐，看着满地的血迹和狼藉。


    “你们报警了吗？”她淡定的不像是刚刚杀了一个人的模样，目光沉沉的落在了严锐的身上。


    其实严锐和他哥长得很像，两个人的眼睛很像。


    “报了。”洛云起说，“警察应该在来这里的路上。”


    “那就好。”关心瑶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们都隔开了一点距离，她看着严锐，眼神里透着一丝解脱，“严锐…平安他就交给你了，你是大学生，你懂得多，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在你哥的墓碑下面，我藏了一张卡，那张卡里面的钱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的肮脏，足够让你们两个人这辈子轻松一点。”


    严锐的眉头皱起来“嫂子，你要干什么？”


    关心瑶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她看着看着就笑着哭了。


    很小的一张照片，边角都磨毛了，照片上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是严格，是她的爱人。


    “严格…”她说，“我来陪你了。”


    “嫂子！”严锐扑过去的时候，关心瑶已经倒下了。


    她手里的刀捅得很深，很准，像是练过很多次。


    他们几个人也走了过去，许书黎紧张着让人去拿医药箱过来，许棋落连忙跑过去拿了箱子，许书黎刚想要蹲下去替她止血的时候，关心瑶拒绝了她。


    “关心瑶！这是要命的大事，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操！”严锐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按她的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里往外冒，烫得吓人，“你他妈疯了吗？！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你要是死了，你想让安安怎么办？”


    关心瑶躺在他怀里，眼睛睁着，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闪烁的红色灯光。


    她突然觉得好累，从几年前严格死了之后，她就一直好累，自己的脑神经一直都紧绷着，配合着他们，到处工作到处报仇，到处收集资料，久到她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是不对的。


    现在自己终于要解脱了，她终于能够再次见到严格了，她终于解脱了。


    “严锐…对不起…”关心瑶又吐了一口血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请你原谅我把安安留给了你，他是你哥唯一的一个孩子，我想请你好好照顾她，我这样子的妈妈只会成为他的一个耻辱…可是你不一样，你干干净净。”


    “关心瑶！”


    “你哥哥他对我说过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严锐都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哭过了，他哥过世的时候自己嚎啕大哭，然后现在他的嫂子躺在他的怀里，把他们唯一的孩子托付给自己的时候，他的眼泪也完全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你说…你说”


    “他说，这辈子欠我的下辈子还，让我好好活着，可是他忘记了，没有他我怎么能够好好活着？”


    她笑了一下，笑容惨淡，“可我没办法…好好活着，我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他…我很想你哥。”


    “你是个好孩子，嫂子，求你好好照顾平安长大…求…你…”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平安好好照顾长大。”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严锐抱着她，吼得嗓子都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