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连忙伸手托住白辰的胳膊把他扶起来。
“白峰主无须多礼。”
他带着笑意，上下打量着白辰，眼中满是赞许。
“合虚宗有白峰主，乃宗门之幸。”
白辰连忙谦虚：“沈长老过奖了，弟子不过是尽己所能，做些分内之事。合虚宗能走到今日，靠的是历代先辈和诸位长老的托举，弟子那点微末之功，实在不值一提。”
“好，好。”沈毅对白辰对谦虚也很满意，眼中赞赏更深。
周衍舟在两个人互相认识后，笑着往一旁走了两步，冲白辰招招手：“白峰主来。”
“周峰主怎么了？”
白辰不明所以，以为周衍舟有什么事要交代给他，迈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周衍舟身前，便见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按。
白辰只觉脚下猛然一沉。
他还来不及惊讶，便见五色灵光从脚下冲天而起，金木水火土五道洪流灌入他的经脉。
接着一种几乎要将他的神魂从躯壳里撕扯出来的巨大力量，拉扯着他的神魂顺着五色灵光迅速向外蔓延。
瞬间，白辰“看见”了整座合虚宗。
萧云鹤正站在山门前，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数百名凌霄峰筑基弟子，剑已出鞘，剑光连成一片。
莫鹤年率玄鼎峰的重甲弟子堵在山门两侧，盾牌像堵铁墙严密防守。
天衍峰弟子在洛清风的带领下分散在各处制高点，蓄势待发。
归灵峰的灵兽，跟着他们的主人潜伏在各处要道暗处警戒。
灵篆峰的符阵已经布好，随时都会激发。
乾坤峰的弟子们在合虚宗各山门周围附近布阵。
一道道灵纹从他们掌心落入地面，阵纹交错盘结与山势融为一体。
炼气期弟子们已经全部到了天枢峰主峰前的集散广场上。
他丹元峰的弟子也在，手里都拿着执事堂发的布袋。
他能通过大阵“看见”大阵内所有人和事物。
也“看见”了东方的天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距离太远了还看不清是什么，那种完全不弱于沈毅带给他的威压感，却清清楚楚地透过大阵传递给他。
白辰的神魂在那股威压下猛地一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
脚下的阵图忽然亮了。
五道灵光从阵图五角向他汇聚，顺着白辰的脚底灌入他的经脉，神魂压力顿消。
白辰刚刚弯曲的膝盖在灵光的冲刷下重新挺直。
他扭头看向周衍舟，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周峰主，你这是何意？”
周衍舟站在阵图边缘负手而立，没有立刻解释为什么让他站在阵眼行，而是问：“感受到东方压过来的威压了吗？”
白辰颔首：“感受到了，他们是妖族对吗？可他们不是被镇压在裂隙附近吗？怎么会到这边来？”
而且还是这种看似大军压境的状态。
周衍舟看着东方越来越近的黑线，道：“他们确实被镇压在裂隙周围，轻易踏足不了大陆腹地。可这不代表，他们完全过不来。”
他转头看向白辰，叹息：“妖族有一种阵法神通，可以直接把大军传送到我们大陆腹地。”
白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空间传送？他们曾经也这样过来过？”
“空间传送……这个形容非常贴切。”
周衍舟轻笑了声。
“打了上万年，妖族怎么会没有点特殊手段对付我们？不过这个手段对他们来说也很残忍。妖族需要献祭百万拥有空间神通的妖族性命才能开启大阵，所以他们轻易也不会使用。”
白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百万条命就为了开一道门？
也就是说一旦使用，他们就必须要达成他们想要的目的。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出来。
从进入合虚宗，风阳也好，云蘅也罢，数次提到宗门千年来如何如何。
可裂隙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为何合虚宗才千年？
白辰忍不住语气艰涩地问：“千年前他们也用过这个空间大阵，攻打过大陆的宗门？”
周衍舟看着他，那目光里的赞许又深了一层。
不过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笑了笑道：“大阵，就交给你了。”
“合虚宗能不能扛得住，可都在你身上了。”
“周峰主，你不要开玩笑！”
白辰的脑袋嗡了一声，下意识就要从阵眼上下来。
“我还没到金丹，如何承受如此大任？还是你来吧！”
可他脚刚抬起来，就被周衍舟制止了。
“别动，这边只能你来。”
白辰疑惑看着周衍舟，就见他严肃了神情解释：“这座大阵叫天衍五行阵，是上古传下来的护宗大阵，你脚下踩的是阵眼。那五位长老守的是五行枢机。金木水火土各守一方，各司其职。
“大阵运转时需要有人在阵眼协调五行，把五股灵力拧成一股，灌入光幕。这个你能理解吗？”
白辰当然可以理解。
五个单灵根的长老各管一行，像五根水管往同一个池子里注水。
阵眼就是那个池子，得有人把五股水搅匀了再送出去。
可这活儿不应该是他这个筑基期干的啊。
周衍舟知道白辰的疑惑，不用他问就继续解释下去。
“我们大陆现在三灵根、四灵根的人不少，但五行俱全的却凤毛麟角，而五灵根修士可以修炼到筑基，还能精通阵法的更是没有。”
周衍舟看向白辰眼中都是庆幸。
“不过好在你来了，现在大阵交给你来掌管，正正好。”
“现在开始不要随意移动了，大阵已经正常运转了，你一动五行灵力失衡，光幕就会出缺口。到时候——”
周衍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白辰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个阵眼关乎着整座大阵的运转。
可他总觉得周衍舟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还没想明白，周衍舟继续往下说打断了他的思绪。
“外围还有一层阵得有人守着，那边没有我不行，我这就过去，这边就交给白峰主了。”
周衍舟对白辰说完，转向沈毅。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周衍舟的眼里有托付有恳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毅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周衍舟退后一步，对着沈毅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直起身，闪身掠出天枢殿消失在已然沉下的暮色里。
周衍舟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口，白辰就感觉到之前来自东边的威压变了。
几乎凝成实质的力量正快速向合虚宗方向靠近。
白辰脚下阵图流转，五色灵光从五位金丹长老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又从他的身上汇入头顶那层光幕。
他像根被拉紧的弦，紧绷着不敢再轻易移动。
“莫慌，老夫在。”
白辰微微一颤，扭头看向身侧。